然而,閆埠貴今天似乎是鐵了心要噁心傻柱,看著傻柱強忍怒火的背影,他不知死活地又追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過去:
“說到這個,傻柱啊,不是三大爺我說你。你媳婦兒呢?這都快三十了,是準備不結婚了嗎?”
“你家雨水現在也去學校住了吧,以後回家就你一個人,屋裡連點熱乎氣兒都沒有,冷冷清清的,那還能叫個家嗎?”
“哎,不是三大爺我說你,再這樣下去,你怕是得這樣冷冷清清的過一輩子了。”
傻柱猛地停下腳步,霍地轉過身,一雙眼睛死死地瞪著閆埠貴。
“閆——老——西——”
易中海心裡叫苦不迭,趕緊攔在傻柱身前,厲聲喝道:“柱子!你想幹甚麼!”
同時他回頭狠狠瞪了閆埠貴一眼,怒道:“老閆!你還有完沒完!”
閆埠貴被傻柱那要吃人般的架勢嚇得一哆嗦,色厲內荏地嚷嚷:“怎麼著?你……你還想打人不成?我說的是事實!大夥兒評評理……”
“我評你媽了個理!”傻柱徹底被激怒了,一把推開試圖阻攔的易中海,就要衝上去。
眼看一場全武行就要在院門口上演,易中海連忙喊了賈東旭,死死抱住傻柱的腰。
隨後衝著閆埠貴吼道:“還不快走,真向挨一頓不成?”
閆埠貴這才意識到玩大了,看著傻柱那副要拼打人的架勢,脖子一縮,也顧不上甚麼三大爺的體面了,嘴裡嘟囔著“不可理喻”,腳下卻飛快,哧溜一下就鑽回了自家屋裡,“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柱子!冷靜點!跟他一般見識甚麼!”易中海連聲勸道。
傻柱看著閆埠貴緊閉的房門,狠狠啐了一口:“呸!甚麼東西!再敢滿嘴噴糞,老子把他牙敲下來!”
傻柱很生氣,那是因為他被戳到痛處!
自己年紀確實大了,連個物件都沒有,怕是早就有人暗地裡說自己閒話了。
傻柱陰沉著臉,頭也不回地跑進了中院。
易中海看著傻柱怒氣衝衝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閆埠貴家緊閉的房門,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院裡,真是沒一個省心的。
閆埠貴心有餘悸地關上門,還下意識地上了插銷,彷彿怕傻柱那混不吝真會衝進來給他兩下子。
三大媽正在屋裡擺弄碗筷,看他這副慌里慌張、跟被狗攆了似的模樣,納悶地問:“老閆,你這是怎麼了?外面出啥事了?”
閆埠貴側耳聽了聽,院外似乎沒了傻柱的叫罵聲,只有易中海隱約的勸解和傻柱憤憤不平的嘟囔漸漸遠去。
閆埠貴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臉上恢復了幾分鎮定,帶著不滿的說道:
“還能怎麼?還不是那傻柱!就是個渾人,一點面子也不給我這個三大爺!”
三大媽一聽是傻柱,臉上連點意外的表情都沒有,語氣平淡地接話:“哦,他啊。那有啥,你本來也沒啥面子。”
她這話說得自然而然,不過這也是事實,在傻柱那兒,閆埠貴這三大爺的名頭確實不好使。
閆埠貴被自己老婆這話噎得一口氣沒上來,臉憋得有點紅:“你……你這話說的!我好歹是院裡公認的三大爺!管事大爺!”
正在旁邊無聊翻著舊報紙的大兒子閆解成聞言,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頭也不抬地嘟囔道:“爸,拉倒吧。誰家管事大爺整天琢磨那點小蔥小蒜、算計誰家多用了點公用水龍頭啊?還不夠丟份兒的……”
“你個小兔崽子!你說甚麼!”閆埠貴正憋著火沒處發,一聽兒子這話,頓時找到了出口,就要發作。
“行了!”三大媽把一碗棒子麵粥“咚”地放在閆埠貴面前,打斷了他的話。
隨後沒好氣地瞪了閆解成一眼,呵斥道:“你少說兩句!要不是你爸整天精打細算,琢磨這點東西,你們幾個還想順順當當地長大?早喝西北風去了!”
閆解成被母親懟得縮了縮脖子,訕訕地閉上了嘴,但臉上的表情顯然還是不服氣。
實際上他也不清楚家裡的收入與存款,這爸媽防他們幾個,跟防外人沒太大區別。
閆埠貴見老婆站在自己這邊,心裡稍微舒坦了點,但也沒了訓斥兒子的興致。
“唉……你們啊,還是太年輕,不懂。”
閆埠貴重重地嘆了口氣,拿起筷子,沒去碰那粥,而是語重心長地,又搬出了他那句至理名言:
“這過日子,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
“咱們家底薄,不算計著過,能行嗎?”
這話他不知說過多少遍,幾乎是閆家的家訓。
閆解成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趕緊端起碗,連連點頭:“得得得,爸,我知道了,您快別說了,吃飯吃飯!”
閆埠貴見狀頓時有些不悅,感覺這大兒子沒學到自己的精髓。
“對了,你怎麼跟傻柱對上了。”閆解成立馬好奇的問道:“是不是算計傻柱要東西了。”
閆埠貴被兒子閆解成這麼直白的一問,老臉頓時有點掛不住,黑著臉斥道:“胡說甚麼!我那是……那是作為院裡大爺,關心他一下個人問題!”
這話說得他自己底氣很足。
“我都甚麼話沒說好吧,是傻柱那傢伙,一點也不懂得尊敬長輩。”
閆解成看了閆埠貴一眼,滿眼都寫著不信。
三大媽在一旁嘆了口氣,一邊給家裡人分著窩頭,一邊勸道:“老閆,要我說,算計傻柱?你就死了那份心吧。”
“傻柱那人,你別看他一個大老爺們,好像挺大方的,那得分對誰。”
“他那混不吝性子,實際心裡門兒清著呢!你想佔他的便宜?沒可能!”
“除非他自己樂意給,否則誰也別想從他手裡摳出點啥來。”
“你啊,以後少往他跟前湊,省得自找沒趣。”
閆埠貴聽著老婆的話,心裡也明白她說得在理,只能鬱悶地嘆了口氣:“知道了,知道了。”
可他心裡那股憋屈勁兒卻怎麼也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