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許大茂,這會兒都快要沒人樣了。
衣服上全是土,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哎喲哎喲地呻吟著,看著好不悽慘。
不過,當他聽到傻柱這話,心裡倒是先鬆了一口氣。
這頓打,總算是熬過去了。
許大茂發著狠,怒道:“傻柱!你給爺爺等著!此仇不報,我許大茂跟你姓!看我怎麼收拾你……”
然而,他這毒誓還沒發完,異變陡生!
那原本已經轉身的傻柱,毫無徵兆地猛地一個回身,動作快得讓人反應不及,右腳就踹了出去!
目標明確,正中許大茂的要害!
“嗷——!!!”
許大茂瞬間發出一聲不似人腔的淒厲慘嚎,隨後整個人猛地蜷縮起來,雙手死死地捂住襠部。眼珠子暴突,脖子上青筋畢露,渾身劇烈地顫抖,連慘叫都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傻柱見狀,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丟下一句:“讓你長點記性!”
隨後像是打了打勝仗一般走到易中海身邊。
易中海目光掃過地上痛苦到抽搐的許大茂,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終究沒再多說甚麼,只是對傻柱點了點頭。
閆埠貴早就把臉扭到了一邊,假裝研究自家花盆裡那半死不活的花。
其他人,也都跟謝大超一般,冷眼看著這一切。
謝大超太清楚了,在這院裡,傻柱打許大茂才是常態,許大茂捱打就是活該。
只要不出人命,沒人會為了一個“壞種”許大茂,去得罪一個渾不吝、拳頭硬、還有養老團體撐腰的傻柱。
怪不得……那些穿越者前輩,到了這四合院,就得把傻柱揍一頓!
話語權就在易中海等人那,收拾不了傻柱,那就真是說也說不過,打也打不過!
易中海臉上依舊是那副嚴肅表情,衝著地上痛苦不堪的許大茂,用一種帶著責備的語氣開口了:
“許大茂,不是我說你。你說你,好好的,沒事你去挑釁柱子幹嘛?顯得你能耐了是吧?”
易中海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傳入了前院所有人的耳朵。
“柱子這人脾氣是直了點,但你不上趕著找不自在,他能動手?”
易中海微微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怒其不爭”的惋惜,最終給這件事定了性。
“要我說,你這頓打,就是活該!不長點教訓,你記不住!”
這話一出,剛剛施暴完的傻柱聽得是連連點頭,胸脯挺得更高了,只覺得一大爺這話真是說到了他心坎裡,無比公正!
傻柱惡狠狠地瞪著還在抽搐的許大茂,補了一句:“一大爺您說得太對了!不過我看啊,就他這德性,狗改不了吃屎!下次還敢!”
易中海聞言,目光掃過周圍或明或暗看熱鬧的鄰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語調沉痛:
“唉!咱們院,都被街道評為‘優秀四合院’,講的就是個團結互助,鄰里和睦。可偏偏……”
“唉,怎麼就有那麼些個不安分的人,非得搞點事情出來,拖大家的後腿,敗壞院裡的風氣!”
這一頂“敗壞優秀四合院風氣”的大帽子扣下來,輕飄飄地,卻比傻柱的拳頭還重。
周圍的住戶們,原本只是看戲,但被易中海這麼一說,瞬間就找到了集體榮譽感和道德優越感,紛紛點頭附和:
“就是,一大爺說得對!”
“好好過日子不行嗎?非惹是生非。”
“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聲音不大,卻將所有的過錯,理所當然地、精準地推到了那個還在痛苦呻吟的許大茂身上。
“放屁!”
許大茂不知從哪裡擠出一絲力氣,強忍著下身和臉上的劇痛,眼睛死死地瞪著易中海。
“我……我被打成這樣……還……還成我的錯了?”
許大茂聲音顫抖,充滿了冤屈和悲憤。
“怎麼就我影響院子的風氣了?那傻柱打人就不影響了嗎?”
站在一旁的謝大超聞言,心裡直接搖了搖頭。
這許大茂,還是沒活明白。
謝小安幾乎要在心裡為許大茂默哀了。
跟易中海在四合院裡爭論對錯?
尤其是傻柱和易中海佔據著“道德”和“武力”雙重高地的時候?
這簡直就是在茅坑裡打手電——找死。
這人那點小聰明,終究是跳不出這院裡那套扭曲的“規矩”。
還爭論個毛啊,找街道辦,找保衛科不好嗎?
“怎麼著?你還不服氣?”傻柱一聽就炸了,拳頭瞬間又攥緊了,就要上前再補幾下。
在他看來,許大茂敢頂撞一大爺,那就是錯上加錯!
易中海眉頭一皺,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沉穩的模樣。
他伸手,頗具威嚴地示意傻柱稍安勿躁。
“柱子!”易中海先穩住打手,然後才將目光重新投向許大茂。
“傻柱動手打人,這個行為,確實……不太合適。”
謝大超一翻白眼,好傢伙,只是不太合適?
都不願意說傻柱有錯!
“但是,”易中海話鋒一轉,語氣加重,“你許大茂,難道就沒錯嗎?”
許大茂都懵逼了,傻柱打人只是不合適?而我這個被打的,卻有錯了?
易中海目光如炬,彷彿看穿了許大茂所想:“你要不是話裡話外地嘲諷柱子,故意拿話撩撥他,刺激他,他能生這麼大氣?他能控制不住自己個兒的脾氣?”
易中海攤了攤手,一副“事情明擺著”的樣子:“一個巴掌拍不響。柱子為甚麼不去打別人,偏偏就打你許大茂?”
“你要不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我看你啊,就是缺乏反省!”
這一套邏輯嚴密的質問甩出來,直接把“挑事”的帽子死死扣在了許大茂頭上,同時把傻柱的暴力行為提交輕描淡寫的歸結為“被刺激後的行為”。
“我……”許大茂張了張嘴,可他看著易中海那“公正嚴明”的臉,再看看傻柱那捏得嘎嘣作響的拳頭,以及周圍鄰居們那深以為然的點頭,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冰涼的絕望瞬間淹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