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人形跡可疑,莫不是想潛入宮中盜寶?”蝦兵甲低聲說道。
“胡說!”蟹將甲反駁,“人類哪有這樣的膽子?龍宮何等森嚴,他們活得不耐煩了?”
“你懂甚麼,”蝦兵乙冷哼,“世人貪心不足,為了奇珍異寶,甚麼事幹不出來?”
“就算貪心,也得進得來才行,”蟹將乙嗤笑,“憑他們幾個,怕是連大門都摸不到就得被漩渦捲走!”
話音未落,四人便爭執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竟完全忘了眼前還站著三位不速之客。
林默見狀微微搖頭,沒想到堂堂龍宮守衛竟如此愚鈍散漫,這般疏忽,難怪會被輕易突破防線。
這樣的螻蟻角色,他早已不屑動手清除。
而哪吒心中只掛念著那些被擄走的孩子們,堅信東海龍王難辭其咎。
如今殺了三太子,還敢登門質問,正應了那句——藝高人膽大。
此刻,殿內的東海龍王正沉浸在喪子之痛中,雙目赤紅,渾身顫抖。
兒子被人當眾擊殺,仇家竟還敢上門挑釁,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在四海之中也算威名赫赫,何時受過這般羞辱?尊嚴被踩在腳下,怒火幾乎要焚盡理智。
終於,他按捺不住,怒步而出,直奔宮門。
當他趕到時,正撞見林默三人泰然自若,甚至還在與那幾個蠢笨守衛唇槍舌劍。
“你們算甚麼東西?”哪吒嘴角微揚,語氣輕蔑,“瞧不起你們東海龍宮又如何?今天我們就是來挑事的。”
他聽得那幾人嘴上逞強,心頭更怒,何況他對這龍宮本就毫無好感——殘害無辜孩童,罪無可赦。
“你說甚麼?竟敢藐視龍宮威嚴?你一個小屁孩,也配在這裡放肆?”蝦兵甲暴喝。
“我不配?”哪吒淡淡一笑,“可我已經剝了你們三太子的龍鱗,抽了他的筋骨。”
“荒謬!”蟹將乙譏諷道,“三太子尊貴無比,豈是你這等凡人能近身的?別說殺他,你連他的影子都追不上!”
“三太子?”林默冷笑插話,“不過是個仗勢欺人的廢物罷了。
連他老子東海龍王,也不過是個倚老賣老的老東西,垃圾一個。”
“放肆!”蝦兵乙怒吼,“竟敢辱罵龍王,拿下他們!”
“不知死活的東西!”蟹將甲咬牙切齒,“你可知褻瀆神明,下場有多慘?”
林默仰頭大笑:“老龍王?活得太久不代表厲害。
不過一頭年邁體衰的老泥鰍罷了,我三招之內就能打得他滿地找牙!”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傳入了剛趕到的東海龍王耳中,他整個人猛地一震,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眼尖的哪吒一眼就瞥見了躲在遠處的那道身影,立刻高聲喊道:“喲,那不是東海龍王嗎?怎麼臉色發青、渾身打擺子,像是得了重病!”
“可不是嘛,”林默嘴角微揚,語氣輕佻地接話,“我看八成是抽風了,不然怎會抖得像篩糠似的?”
這番譏諷聽得東海龍王氣血上湧,胸口一陣發悶,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昏過去。
他強壓怒火,深吸幾口氣才穩住心神,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們太過猖狂!竟敢如此羞辱本王,遲早叫你們追悔莫及!”
一股滔天恨意在東海龍王心頭翻騰。
即便原本沒有殺子之仇,此刻他也恨不得將眼前三人當場誅滅。
這裡是他的地盤,是他執掌千年的龍宮水域,豈容外人撒野?他自然不會獨自應戰——一聲令下,便要召齊手下,圍剿來敵。
剎那間,數以萬計的蝦兵蟹將從四面八方湧出,密密麻麻如潮水般聚集。
他們甲冑相似,面容雷同,連揮舞兵器的動作都如出一轍。
之前守門的那四個小卒早已淹沒在大軍之中,林默掃了一眼,也辨不清誰是誰了。
而站在陣中央的東海龍王,則如同風暴之眼,所有目光都聚焦於他,只等他一聲號令。
“給我——殺了他們!”
命令一出,群妖蜂擁而上,瞬間將林默三人團團圍住。
“呵,仗著人多欺負人少?”林默冷笑一聲,“無恥得很。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們不留情面了。”
話音未落,他雙手猛然一揚,寒氣驟起,無數冰箭破空而出,尖銳如刀,迅疾如電。
只聽“噗噗”數聲,前排的蝦兵蟹將還未反應過來,已被貫穿胸膛,成片倒下,屍橫遍地。
然而敵人實在太多,倒下一撥又衝上來一批,彷彿無窮無盡。
這些蝦兵蟹將大多修行百年以上,但法術粗陋,身形古怪,面目猙獰,在林默眼中簡直不堪入目。
他們張牙舞爪地撲來,手中兵器亂砍,嘴裡還發出刺耳的嘶吼。
可這一切對林默、哪吒與葉青鳳而言,不過是徒增笑料。
三人出手如風,所過之處妖眾紛紛潰敗,血染碧波。
尤其哪吒,祭出乾坤圈,瞬間放大百倍,宛如巨輪砸落,轟然一聲,上百夜叉當場粉碎,殘肢斷體四處飛濺。
那一擊之威,震懾全場,其餘夜叉嚇得魂飛魄散,連呼吸都不敢重一分,更別說上前動手。
葉青鳳也不甘示弱,素手輕揚,飛劍如虹,在敵陣中穿梭遊走,劍光閃過,便是一片哀嚎倒地。
林默身處數百蝦兵圍攻之中,神色依舊從容。
他指尖連點,又是一波冰箭激射而出,大片敵人應聲而亡。
屍體堆積如山,海水被染成暗紅,整片海域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東海龍王望著眼前的慘狀,老淚縱橫,心如刀割。
身邊的龜丞相更是臉色發白,雙腿微顫,幾乎站不穩。
直到此刻,他們才真正意識到:這三人根本不是來鬧事的,而是來取命的。
己方人數再多,也不過是送死的炮灰。
原本以為勝券在握,誰知局勢急轉直下,竟被徹底壓制。
這種落差,令人難以接受。
可事實擺在眼前——他們的攻勢在三人面前如同紙糊,毫無威脅。
哪怕這些蝦兵蟹將修行百年,奈何功法低劣、膽氣已喪,如今畏首畏尾,戰意全無。
林默一路前行,凡是擋路者皆被輕易斬殺,勢如破竹,轉眼已逼至東海龍王身前。
那渾身煞氣、血染衣袍的模樣,活脫脫一尊修羅降世。
東海龍王見狀,心頭劇震,褲腳都險些溼了。
恰在此時,哪吒也踏步而來,周身殺氣繚繞,雙目冷冽如霜。
兩大煞星並肩而立,壓迫感撲面而來,幾乎要將東海龍王的靈魂碾碎。
他幾乎想轉身就逃,可終究顧及身份顏面,硬生生忍住了退意——哪怕內心早已崩潰,表面上也不能露怯。
此前,東海龍王還盤算著事後尋仇,如今那股狠勁卻不得不暫時壓下,面上只能低頭服軟。
然而在他內心深處,戰意未熄,只是隱忍蟄伏,靜候翻盤之機。
這一次林默三人殺入龍宮,鬧得宮殿震盪、秩序崩亂,東海龍王心中苦澀難言,簡直欲哭無淚。
“你這老孽畜,趕緊把擄走的童男童女交出來!否則我定將你這龍宮拆成廢墟!”哪吒依舊不依不饒,直到此刻仍牢牢記得自己前來的目的。
直到聽見這話,東海龍王才恍然明白,這場大禍竟源於此事。
抓人獻祭的事他確實知情,卻萬沒想到會招來如此滔天風波。
換作往日,他何曾將凡人放在眼中?便是那些修道之人,他也認定不敢輕易冒犯龍族威嚴。
更何況,人類修士中的凌日老祖本就與龍宮有親緣關係,照理更不會兵戎相見。
可哪吒偏偏是個異數。
他乃輪迴轉世之身,天賦異稟,戰力驚人。
比起凌日老祖這等人族頂尖強者,哪吒的實力猶有過之。
再配上林默這般深不可測的高手,龍宮落敗,實屬情理之中。
此戰之中,林默甚至尚未真正施展全力。
此時,葉青鳳也已提劍而至,立於東海龍王面前。
她身後,橫七豎八倒著無數蝦兵蟹將的屍身。
飛劍所過之處,盡皆斷為兩截,場面慘烈不堪。
此刻的東海龍王,臉色鐵青,神情如同被人當眾掌摑,羞憤難當。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低頭認栽。
身為一方龍王,何曾受過如此屈辱?
手下精銳幾乎盡數折損,他縱有千般怒火也無力再戰。
面對哪吒的逼迫,他只得強擠出一絲笑容:“小神仙莫急,我這就下令放人,能否先鬆一鬆手?”
原來哪吒手中混天綾仍未收回,仍在不斷纏繞擒拿。
七八十個蝦兵蟹將被層層捆縛,疊成一座蠕動的人堆,掙扎不得,連逃都無從談起。
林默留意到,最底下的幾個小妖已被壓得氣息微弱。
其中一名蝦兵嘴角溢血,只因哪吒還將放大後的乾坤圈擱在了堆頂。
那法寶一經催動,重若山嶽,壓得下方生靈幾近崩潰。
片刻之後,又有數名蟹將吐血昏厥,沉重的壓力早已超出他們的承受極限。
眼見屬下慘遭折磨,東海龍王心如刀割,卻無可奈何。
哪吒冷冷回應:“人甚麼時候放了,他們甚麼時候就能解脫。”
哀嚎聲此起彼伏,鑽入耳中,擾得東海龍王心神俱裂。
先前痛失一子,如今又折損大批部屬,龍宮顏面掃地,威嚴盡失。
他低下了頭——那是他久違的動作。
身為龍王,他多少年未曾低頭示弱?今日卻不得不嘗這屈辱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