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並非無人察覺——只是哪吒此刻心思全在玩水上,根本懶得理會海中的動靜;
而藏身於結界之後的林默,卻早已屏息凝神,等的就是這一刻。
看到夜叉現身,他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壓抑已久的期待終於到來。
一旁的葉青鳳見狀,也立即警覺起來,兩人靜默觀望,不敢輕舉妄動。
這些天來,林默始終有種預感:哪吒與東海龍宮之間的衝突,終究避無可避。
他的開天神識太過敏銳,早已捕捉到命運齒輪開始轉動的跡象。
轉眼間,夜叉已逼近哪吒身後,伸手就要擒拿。
可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衣角的剎那,哪吒猛然側身,靈巧閃開。
“你幹甚麼?憑甚麼抓我?長得這麼難看還敢動手!”哪吒轉過身,滿臉怒意地質問。
就在對方出手前的一瞬,他已經感知到危險臨近,反應極快地躲了過去。
夜叉愣了一下,沒想到這麼輕易就被躲開,但他並不在意——在她看來,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孩罷了。
以往那些孩子哪一個不是乖乖就範?眼前這個又能翻出甚麼風浪?
“哼,就是抓你!誰讓你是個童男?只能怪你自己撞上門來!”夜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語氣陰冷。
話音剛落,哪吒臉色驟變:“你說甚麼?你就是那個專門拐小孩、害得百姓家破人亡的妖怪?真是該殺!”
他早就聽說最近有不少人家丟了孩子,父母哭斷肝腸也尋不回蹤影。
如今親眼見到真兇,怎能容忍?
“小娃娃,怕了吧?現在哭還來得及。”夜叉獰笑著逼近,“以後啊,你再也見不到爹孃了。”
他喜歡看獵物恐懼的模樣,尤其享受那種絕望的哭泣。
可惜,這一套用在哪吒身上完全失效。
別說哭了,這孩子反而越聽越怒,眼神都冷了下來。
“你錯了。”哪吒握緊手中的混天綾,聲音平靜卻透著寒意,“嚇人的應該是你才對。”
夜叉怔住,顯然沒料到一個孩子竟能說出這樣的話。
他還想嘲笑,可下一秒,一股凌厲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知道,自己低估了這個“小孩”。
很快,夜叉便愣住了。
哪吒取出混天綾,竟要將他束縛。
這妖怪原本輕敵,以為對面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孩童,好欺負得很——可哪吒哪裡是尋常小兒?
那紅綢如靈蛇遊走,轉瞬纏繞全身,將夜叉裹得密不透風。
任他如何掙扎扭動,都無法掙開分毫。
哪吒靜靜站在地上,望著癱倒的夜叉,神情冷峻。
這個作惡多端的傢伙,終於落到了自己手裡。
“你抓走那麼多孩子,他們現在在哪兒?快說!”哪吒一招制敵,語氣自然毫不客氣。
夜叉心裡發怵,但更怕背後主子降罪。
他咬緊牙關,打定主意一個字也不吐。
見他一副死扛到底的模樣,哪吒火氣上湧。
當即掏出乾坤拳,朝夜叉頭上狠狠砸去。
起初看到那隻金光閃閃的手環,夜叉還不以為意。
直到那圈猛然放大,挾著破風之聲砸下,他才明白大錯特錯。
哪吒毫不留情,一拳接一圈地砸向對方頭顱。
縱使皮肉再厚,也經不起這般猛擊。
沒幾下,夜叉的腦袋就開始滲血,鮮血順著臉頰淌下,染紅了整張臉。
不得不說,這夜叉真是倒了血黴——偏偏撞上了這麼個年紀小、本事大的煞星。
可他又活該。
雖說是奉命行事,但親手擄掠那麼多無辜孩童,嚇壞了多少幼童的心魂?就算有苦衷,也難逃其咎。
他之所以寧死不開口,不過是擔心牽連家人。
這份顧慮可以理解,卻無法改變結局。
哪吒見問不出訊息,只得繼續動手。
乾坤圈堅硬無比,再硬的頭骨也扛不住反覆重擊。
不多時,顱骨碎裂,腦漿迸濺,夜叉當場斃命。
哪吒低頭看著屍體,眉頭卻未舒展。
他並不覺得痛快,反而更加焦躁——那些被擄走的孩子仍無蹤影,這才是他最在意的事。
心念一定,他決定再攪東海。
順手將夜叉屍身拋入海中,隨即揮動混天綾,再度掀起驚濤。
紅綾在水中狂舞,捲起滔天巨浪,整片海域隨之震顫。
一個巨大的旋渦赫然成形,範圍足有數十里寬,全靠哪吒傾力催動。
他篤信:那些拐騙孩童的惡徒,必定藏身於東海深處。
此時,正在附近巡視的東海三太子敖丙察覺異狀,勃然大怒。
何方鼠輩,竟敢在自家地盤興風作浪,擾得水族不得安寧?
這片海域歸他管轄,若出了亂子傳到父王耳中,必會損及自己的威信與地位。
敖丙本意沒錯,但他低估了來者的實力。
此刻還想著派龜丞相前去驅趕了事。
龜丞相無奈領命,匆匆浮魔都面。
一眼望見是個稚齡孩童引發如此浩劫,他也暗暗吃驚——這小孩絕非等閒之輩。
其實,敖丙早已隨行而來,躲在暗處觀察局勢。
待確認鬧事者竟是個七歲娃娃,他頓時按捺不住:區區孩童,有何可懼?
於是現身而出,龜丞相當場傻眼。
不等老臣開口,敖丙已厲聲喝道:“就是你弄出這大漩渦?可知我龍宮都為之震動!”
哪吒沒想到接連冒出兩個對手,冷眼相對,並未答話,反問一句:“你們誰指使夜叉抓走那些孩子?說出來,或可留你性命——前提是,立刻放人!”
顯然,他對失蹤孩童一事極為執著。
雖說年僅七歲,但哪吒心智遠超同齡人。
尤其對與自己相仿的孩童,天生懷有一份護佑之心。
而敖丙對此事所知有限,卻仍倨傲承認——在他看來,一個毛孩的質問,又能奈我何?
“抓了又如何?我東海龍宮天不怕地不怕,幾個凡間孩童算得了甚麼!”敖丙脫口而出,全然不知死神已悄然逼近。
林默與葉青鳳見這東海三太子如此狂妄跋扈,心頭卻是一陣暗喜。
一方面,林默眼看仇敵即將伏誅,心中快意難抑;另一方面,被擄走的孩子們終於有望獲救,哪吒即將出手,正義將至。
聽聞敖丙竟如此輕蔑人命,龜丞相也一時怔住,他並不知曉有抓捕童男童女之事。
其實真正下令之人並非敖丙,但他驕縱慣了,眼中從無黎民百姓,只當龍宮權勢可凌駕人間律法之上。
哪吒怒火中燒,眼前這條龍雖出身尊貴,卻猖狂得令人作嘔。
龍族又如何?今日便叫你見識見識,誰才是真正的威嚴!這是哪吒心底最真實的聲音。
“我不放人,你能奈我何?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娃娃!”敖丙依舊嬉笑著嘲諷哪吒。
他仍沉浸在自己的優越感裡,渾然不覺已招來索命閻羅,命中註定的劫數已然降臨。
怒意沸騰至極點,哪吒再難容忍。
他必須讓這不可一世的孽畜嚐到苦頭。
而敖丙還在喋喋不休地譏笑,足見他對哪吒毫無忌憚。
倒也難怪,誰會認真對待一個年僅七歲的孩子呢?
“真是找死也不知分寸!”哪吒冷冷一笑,對這般愚蠢之徒滿是鄙夷。
一聲輕嘆落下,哪吒果斷出手。
混天綾如虹般飛出,直取敖丙。
因敖丙太過輕敵,毫無防備,瞬間就被紅綾纏得結結實實,可謂自食惡果。
“怎麼回事?我怎麼動不了?”敖丙驚慌失措,直到此刻才意識到自己已被困住。
明白處境危急,他立刻選擇變身——在他看來,只要化作真龍之軀,定能掙裂這區區布條。
可他哪裡知道,混天綾乃上古靈寶,豈是他這點道行能撼動的?
隨著身軀暴漲,一條巨龍騰現於前,鱗甲生光,氣勢驚人。
然而混天綾也隨之延展,越收越緊,仍將整條龍牢牢縛住。
方才手腳受制,如今連龍身也被禁錮,絲毫不得動彈。
形勢未改,敖丙厄運難逃。
可即便如此,他嘴上仍不肯服軟,以為對方不敢拿自己怎樣。
“你這小兒,速速放我!可知我是何人?”敖丙強撐氣勢,企圖搬出身份壓人。
“管你是誰,不交出那些孩子,你就別想脫身!”哪吒語氣冰冷,毫無退讓之意。
“哼!我告訴你,我乃東海龍王第三子,敖丙是也!你還不跪地求饒?”他依舊趾高氣揚。
一旁龜丞相也急忙附和:“沒錯,此乃龍宮太子,你若傷他,必遭天譴!”
這話本想震懾哪吒,卻忘了面對的是個無所畏懼的孩子。
哪吒心中自有正道,豈會被權勢嚇退?
“少廢話!”哪吒厲聲喝道,“不見孩子們平安歸來,我就讓你嚐盡苦楚!”
此言一出,敖丙頓時面如土色。
他這才後悔,不該逞一時口舌之快,承認是自己指使夜叉行事。
性命攸關,只得改口:“對不起……我剛才胡說的!我沒抓人,真的不知道啊!”
哪吒眼神一寒,當即取出乾坤拳,猛然砸下!
那拳堅硬勝鐵,擊在龍身之上,痛徹骨髓。
“我真的不知道,別打了!”身為龍宮貴胄,何曾受過這般折磨?
可哪吒不信——此前明明親口認罪,如今怎可能翻臉不認?
又是一記重擊,乾坤圈再度落下,敖丙幾乎昏厥,慘叫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