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到熟悉的布料，心頭才安穩了些。
“大姐姐確實挺厲害的……但我真不能跟你動手，爹孃知道了會責罵我的！”哪吒依舊堅持不肯應戰。
“怕甚麼？你爹孃又不會知道，我也不會說出去。
我要是傳出去自己跟個小孩子較勁，豈不是讓人笑話？”葉青鳳反過來勸他。
可哪吒咬定牙關：“我不打，堅決不打架！”
葉青鳳急了，故意激他：“連證明自己的勇氣都沒有，看來你也只是個普通小孩罷了，根本沒甚麼真本事！”
“我有！”哪吒立刻反駁，語氣堅定。
“好啦，聽話，跟大姐姐切磋一下嘛，贏了我請你吃糖！”她軟語相誘，實則是想戳中哪吒那點稚嫩的自尊心。
哪吒一聽，臉“騰”地漲紅，圓嘟嘟的小臉氣得鼓起來，像只炸毛的小貓。
“我才不要你的糖！你太瞧不起人了！”他氣呼呼地嚷道。
“哎呀，別生氣嘛，一會兒就帶你去買，你看你臉都紅成小蘋果了，多可愛啊！”葉青鳳笑嘻嘻地繼續逗他。
這一激，哪吒終於繃不住了，猛地踏前一步！
雖然平日裡也算懂事，但終究是個孩子，哪經得起這般連番言語撩撥？
“你別太過分了！我真動起手來，把你打得吐血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大姐姐！”他脫口而出，已然落入圈套。
“放心，有我在，你傷不了她的。”林默在一旁輕笑出聲。
哪吒轉頭看他，滿臉疑惑——這個大哥哥看起來普普通通，身上半點靈壓都無，剛才他還以為對方根本不會修行。
“大哥哥，你也很強嗎？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哪吒歪著頭問。
“因為我太強了，遠在你之上，所以你察覺不到。”林默笑意淡淡，語氣卻篤定。
哪吒皺了皺鼻子，小聲嘀咕：“哼，我才不信呢，大人說話最愛騙人了。”
他對自己的實力向來自信，畢竟連父親李靖都不是他的對手。
在小小的心裡，除了自己，李靖就是天下最強的人了。
也難怪他會這麼想——陳塘關內，李靖身為總兵，不僅是武力第一人，更是官位最高者，統轄一方，威嚴赫赫。
或許在孩子眼中，能讓那麼多人聽命的人，自然是最厲害的。
“好了，咱們開始吧！”葉青鳳換上一副哄孩子的語氣，臉上卻悄悄泛起一絲熱意。
為了和哪吒比試，她也算是放下身段了。
畢竟堂堂少女和一個小娃娃動手，傳出去多少有些難為情。
但她實在不信，一個乳臭未乾的孩子能有多強。
只有真正交手，才能看清真相。
她若輸了，也輸得心服口服。
戰鬥即將開始，一邊是身形嬌小的孩童，一邊是風姿綽約的少女，兩人神情肅穆，再無嬉笑。
看得出來，他們都拿出了十二分的認真，不敢有絲毫懈怠。
反倒是旁觀的林默，始終神色從容。
在他眼裡，哪吒與葉青鳳的實力尚遠未入流。
他有信心掌控全場，不讓任何一人受傷。
哪吒不能出事——畢竟這場比試是葉青鳳主動挑起的；而葉青鳳更不能有閃失——自己的女人在眼前被人所傷，他豈非成了笑話？
但他有足夠的把握，哪怕戰況再激烈，只要關鍵時刻出手，便能穩穩收場。
此刻，哪吒與葉青鳳各自屏息凝神，面對未曾交手過的對手，心中難免泛起一絲緊張。
尤其是哪吒，畢竟年紀尚幼，心性未穩，臨陣對敵時有些忐忑，也在情理之中。
而葉青鳳此時正與一個孩童纏鬥，若這事傳揚出去，怕是連面子都保不住。
更何況她原本以為哪吒不過爾爾，還刻意壓制著自身實力，生怕一出手就傷了對方。
唯有林默神情自若，他心知兩人皆無性命之憂，自然不必提心吊膽。
兩位強者交手之際，四周空氣彷彿凝滯，壓迫感撲面而來，令人呼吸為之一緊。
所幸這附近並無尋常百姓，不至於引發騷動。
葉青鳳不再猶豫，直接催動黑凰業火，想試探哪吒的應變手段。
漆黑如墨的火焰自她掌心升騰而起，整個人被一層幽暗的光影籠罩。
轉瞬之間，那團黑焰便如潮水般向哪吒席捲而去。
哪吒身形一閃，迅速避讓。
他也清楚這黑凰業火非同小可，一旦沾身，極可能落得焦灼重傷。
但他反應敏捷，步伐輕靈，火焰雖疾，卻始終未能觸及其衣角。
見哪吒閃避從容，身法凌厲，葉青鳳心頭微凜，明白自己先前低估了對手，試探至此也該收場了。
與此同時，哪吒開始反擊。
他低喝一聲：“混天綾，現！”
剎那間，一道赤紅如血的綢帶破空而出，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令葉青鳳微微變色。
遠處觀戰的林默見到這件傳說中的法寶，心中頓時瞭然——此物威名久矣，絕非等閒。
果然，混天綾如同活物般舞動，宛如一道流火長虹，瞬間封鎖了葉青鳳的退路。
那綢帶柔韌異常，攻勢卻詭譎莫測，忽左忽右，纏繞穿插，幾乎不留縫隙。
不過數息之間，葉青鳳雙臂已被牢牢縛住。
隨著雙手受制，她體內的黑凰業火也逐漸黯淡，最終熄滅。
哪吒終於得以喘息，不再奔逃。
他操控混天綾繼續收緊，不給對方絲毫喘息之機，意圖將她徹底捆縛——在他看來，勝負已定。
很快，葉青鳳雙腿也被層層纏住，動彈不得。
表面上看，她已然無力反抗。
就在哪吒準備收手之際，卻察覺到葉青鳳神色平靜，並無敗陣的慌亂，心中頓生警覺，決定暫不鬆懈。
誰知變故突起！
起初，當雙臂被縛時，葉青鳳確實心頭一震；待到雙腳也被困住，她也不禁有些焦急。
但到了這般地步，她只能祭出最後底牌。
“黑凰真身！”
話音未落，她的軀體竟自行燃起黑色烈焰——這一次，火焰並非源自手掌，而是從全身每一寸肌膚中湧出，彷彿她的血肉已化作火源本身。
即便是混天綾這等神物，也難以抵禦如此持續不斷的焚灼。
那赤紅綢帶竟被黑焰點燃，邊緣開始焦裂捲曲。
哪吒面色微變——混天綾是他護身至寶，豈容損毀？
略一權衡，他立即召回法寶。
混天綾如紅霞回捲，飛入手中。
他急忙檢查，這才稍稍安心。
雖有輕微殘缺，但好在損傷有限。
葉青鳳顯然留有餘力，並未下死手摧毀此物。
以混天綾自我修復之能，假以時日便可復原如初。
既然混天綾難奏效，哪吒便果斷更換戰術。
況且，他也不願再讓愛惜的法寶冒險受損。
而此刻，葉青鳳已完成蛻變——身形一展，化作一隻通體漆黑的鳳凰，振翅欲飛。
這一幕，連林默也為之動容。
他從未見過葉青鳳施展此等能力，顯然這是她近期才掌握的新境界。
黑凰乃上古異獸，即便只是模仿其百分之一的力量，也足以撼動戰局。
此刻，那黑色鳳凰周身繚繞著無盡黑焰，熾熱而陰冷的氣息交織瀰漫，彷彿整片空間都在燃燒。
這黑凰業火似是天賦本能，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難怪她敢正面挑戰哪吒——原來早藏有如此殺手鐧。
林默默默點頭，心中已有幾分明悟。
然而即便如此，林默依舊不認為葉青鳳勝算在握。
在哪吒眼中，眼前的黑凰已是不可小覷的大敵——連混天綾都失效，威脅已然迫近眉睫。
所幸，他尚有一件壓箱底的利器未曾動用。
“乾坤圈，出！”
一聲清喝響起，一隻金光流轉的手環自虛空浮現，緩緩擴大，懸於掌心之上。
哪吒嘴角微揚，眼中戰意重燃。
在哪吒看來，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法寶，莫過於那枚隨心變幻的乾坤圈。
這乾坤圈可大可小，能投能收，力道沉猛，堅不可摧，出手必中，從無虛發。
在它面前，尋常兵器不堪一擊。
哪吒堅信，憑此神器，擊敗東海三太子不過是遲早之事。
而現在，他要將這股力量，傾注於葉青鳳身上。
確切地說，他的對手是——黑凰。
當那通體燃燒著幽焰的黑凰騰空而起，猛然撲向哪吒時，林默心中反而一鬆。
因為他察覺到了一點不同：這隻黑凰，並非失控暴走，而是保有神智。
這意味著，葉青鳳並未被血脈本能吞噬，還能掌控自身。
按理說，葉青鳳體內流淌的黑凰之血應當極為稀薄，覺醒後能保持清醒已是異數。
林默對此頗感意外。
他推測，黑凰應屬鳳凰一脈，而鳳凰一族最負盛名的，便是涅盤重生之能——浴火不死，每經一次焚身，血脈便精純一分。
正因如此，哪怕葉青鳳如今血脈淺淡，未來仍有希望蛻變為真正的黑凰。
但關鍵在於：每一次重生之際，她必須守住本心與記憶，否則前功盡棄，終將迷失於烈焰之中。
和她相似，小雀兒也繼承了一絲朱雀神血，同樣具備這種進化的可能。
可惜她一路順遂，未曾遭遇生死危機，潛能始終未被激發。
就連這一次，葉青鳳也只是完成了初步變身，並未真正經歷涅盤。
但從她能夠化形這一點來看，距離首次浴火已不遠矣。
若想成為真正的神獸黑凰，她還需歷經九次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