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你之前為甚麼不承認?”
馬小玲猶豫了好一陣,才漲紅了臉問出口。
“那時你氣成那樣,我以為自己幫你除了曰本的女鬼和惡修羅是多管閒事,反倒惹你心煩,所以乾脆沉默,不想再激怒你。”
林默輕聲回答。
從馬小玲現在的態度就能看出,她對他身為“蛇妖”的身份,已不像從前那般排斥、敵視。
畢竟這段時間,她親眼見過了白素貞和小青——同樣是千年蛇妖,卻善良正直,從未傷害過凡人。
而她與小青龍朝夕相處這麼久,早已有了深厚感情。
哪怕心裡仍有掙扎,也不可能再像上次那樣揮劍相向。
看她說話時閃躲的眼神和泛紅的臉頰,林默明白她在糾結。
她大概沒料到,那個曾經趴在她掌心的小蛇,竟然會擁有一個成熟男人的聲音。
更沒想到,平日裡與她同吃同住、毫無防備相對的“小傢伙”,其實是條成年的雄性蛇妖。
正因看透了這一點,林默故意嘆了口氣:“當初你對我出手,我就明白你們馬家世代驅邪斬妖,容不得半點含糊。
所以我走得乾脆,可其實我一直沒真正離開。
每天夜裡都會偷偷回來瞧你一眼,看你整天失魂落魄的樣子,我心裡也不好受。
直到看見你藏在櫃子裡的相簿……我才終於決定回來。
現在,如果你真的無法接受我,那我轉身就走。”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說要趕你走!”一聽這話,馬小玲急了,語無倫次地反駁。
林默暗自一笑。
女人心軟起來誰都攔不住,更何況她曾那麼在乎他,又怎捨得讓他再次消失?
“說實話,我的靈魂是人的。”林默望著她,緩緩開口。
“啊?”馬小玲睜大眼睛,一臉茫然。
“人死後要輪迴轉世,我死了之後再睜眼,已經是一條剛出生的小蛇。
不過幸運的是,我還記得前世的事,大概是沒喝那碗孟婆湯吧。”林默解釋道。
馬小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世上帶著前世記憶重生的人並不少見,她見過太多奇事,因此很快就接受了這個說法。
“所以你是……擁有人類靈魂的蛇?”她低聲問道。
“差不多吧。”林默苦笑,“我靠修煉才學會說話,能吞食邪祟,按理說是成了‘妖’。
但我的意識來自人類,總覺得‘妖’這個字不太適合我。
或許有一天,我能徹底化形,變成和普通人一樣的人。”
馬小玲怔怔地看著他,眼神複雜。
原來他並不是天生的妖怪,而是個被困在蛇身裡的凡人之魂。
可自己一直喊他“蛇妖”“蛇妖”的,怕是傷了他的自尊。
“那你……叫甚麼名字?”她終於問出了這句話。
“林默。”
“林默……”她喃喃重複了一遍,忽然像是想起甚麼,佯裝生氣地質問:“既然你是人魂轉生,肯定懂‘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吧?那為甚麼我洗澡的時候,你不避開?”
“天冤枉啊小玲!”林默立刻叫屈,“那次在溫泉酒店,明明是你和珍珍非拉著我下水,還要給我擦背!我都爬上岸了,結果珍珍一把把我拽回去,哪是我主動要看的?”
馬小玲仔細回想,確實如他所說,並非他刻意窺探。
可一想到後來浴室裡那些尷尬場面,臉頰頓時燒得厲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悶悶地“哼”了一聲,轉移話題:“你現在有地方住嗎?”
“我現在是條蛇,談不上甚麼住所,不過是找個地縫、下水道之類的地方窩著罷了。”林默說得可憐巴巴。
聽他這麼說,馬小玲心裡一陣揪緊。
她是真不忍心看他流落陰溝,活得像只野鼠。
可他是男人,自己也是未婚女子,讓他住家裡終究不便。
一番掙扎後,她終於咬牙下了決定:
“可以住我家,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不該看的,絕對不準看!”
這結果也在預料之中,林默輕聲開口:“小玲你儘管安心,不該我看的地方,我絕不會多瞧一眼。”
“哼,這話還算中聽。
還有,待會兒我給你收拾個地方睡,不準再爬上我的床了!”馬小玲臉頰微紅,嘴上卻硬得很。
“好,謝謝小玲。”林默笑著應下,順勢補了一句,“作為回報,以後我會好好守著你,誰也別想讓你受一點委屈。”
“誰稀罕你保護啊!”馬小玲撇了撇嘴,語氣雖衝,眼角眉梢卻藏不住一絲笑意。
就像看著從小帶大的孩子,原本處處要她操心,如今竟反過來拍著胸脯說要護她周全。
這話聽著有點甜,也莫名讓人踏實——哪怕她一直覺得自己根本不需要依靠誰。
話說到這份上,林默留下來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馬小玲終究狠不下心趕他走。
只是往後身份暴露了,不能再光明正大地偷看她換衣服、洗澡,也不能一起泡澡……想想還真是少了點樂趣。
為了報答她的收留之情,林默便把自己這些天查到的訊息一五一十告訴了她——包括港島目前有多少殭屍,哪些人已經變了屍身,各自實力如何,都細細說了一遍,讓她心裡有個數。
畢竟她是馬家驅魔龍族的傳人,自從接了姑婆馬丹娜的擔子,她最惦記的就是把被將臣咬過的人一個個清理乾淨,既為防禍患傷及無辜,也是想早日完成使命,早點退休。
她曾跟金正中提過,想在三十歲前退下來。
原因很簡單——她是個姑娘,也想談場戀愛,結婚生子,過普通女人的生活。
可在此之前,她不敢動情,更不敢流淚,因為一旦落淚,所有法力都會瞬間消散。
林默雖不希望她捲入這些紛爭,但該讓她知道的事,還是得告訴她。
當他把真相說出來時,馬小玲整個人都愣住了。
原來山本武和山本龍一根本是同一個人,而且還是第二代殭屍,當年和況天佑、況復生一同被將臣所咬。
更沒想到的是,珍珍家住進來的那個金未來,竟然也是殭屍——她是山本一夫的女兒,真名叫山本未來。
除了況天佑他們幾個外,其餘人都靠吸食活人血液維生!
“不行!我現在就得去珍珍家!”一想到好友身邊藏著個吸血怪物,馬小玲心頭就揪緊了。
“別急,珍珍現在很安全。”林默安撫道,“山本未來本性不壞,不會對她下手。
相反,因為王珍珍長得很像她已故的母親,她反而會拼了命護著她,不讓任何人傷害她。”
況且眼下山本一夫正滿港島追查一個叫法海的神秘人物,生怕此人壞了自己佈局,哪有心思顧及其他?
他們當然不知道,那個所謂的“法海”,當晚就已經被林默徹底吞噬了。
“可我還是不放心!”馬小玲焦急地站起身,“未來是吸人血的殭屍,等於一顆不定時炸彈,萬一哪天失控了怎麼辦?”
她和王珍珍感情深厚,幾乎是唯一能交心的朋友,怎能不急?
於是她連夜動身,直奔嘉嘉大廈。
“小玲?你怎麼這麼晚來了?小青龍也跟著?”王珍珍開啟門,驚喜地迎上來,伸手就想抱走小青龍。
誰知她一抬手,小青龍蹭地擦過她的胸口。
馬小玲頓時狠狠瞪了一眼,彷彿那條小龍真有邪念似的。
林默心中喊冤——明明是珍珍動作太大,關他甚麼事?
“阿姨,你們在看電視呀?”他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進屋。
客廳裡,歐陽嘉嘉正坐在沙發上看新聞。
可下一秒,馬小玲的笑容僵住了——洗手間的門開了,山本未來從裡面走了出來。
“哎呀小玲來了?”歐陽嘉嘉笑著打招呼,“這麼晚了有甚麼事嗎?這位是未來,你之前見過的,新搬來的鄰居。”
馬小玲強擠出一抹笑:“沒事,就是突然想珍珍了,過來坐坐。
未來姐怎麼這麼晚還在你們家?一起看新聞嗎?”
王珍珍笑著說:“她家電視壞了,過來湊合看一會兒。”
馬小玲瞥了眼電視,螢幕上正播放著晚間新聞,她輕笑一聲:“正好,我也陪你一起看會兒,待會順道送未來小姐回去。”
就在這時,畫面突然切入一條緊急插播。
“今晚八點半左右,xx公寓樓頂發現一具男性屍體。
據法醫初步判斷,死者全身血液被抽乾,僅頸部留有兩處清晰齒痕。
有附近居民聲稱是遭殭屍襲擊致死,但確切死因仍需進一步屍檢確認。
目前社群內氣氛緊張,許多住戶夜晚不敢外出……”
鏡頭隨即切換到屍體頸部的特寫,那對發紫的牙印格外刺目。
“現在的媒體真是越來越離譜了,查不出死因就開始編故事,連殭屍都搬出來了。”歐陽嘉嘉看著螢幕嗤之以鼻,顯然對這種說法不屑一顧。
“也不一定就是瞎說哦,阿姨。”馬小玲語氣淡淡地開口,“其實真正的殭屍和電影裡那種不一樣。
她們看起來跟普通人毫無差別,就算坐在你身邊,你也察覺不出來——除非她主動露出破綻。”
她說這話時,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山本未來和歐陽嘉嘉。
山本未來的臉色微微一變,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