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接過茶杯道謝,目光不經意掃過馬小玲手腕間纏繞的青蛇,眼中閃過好奇:“馬小姐竟養蛇?倒是少見。
這條青蛇通體潤澤,靈氣十足。”
林默默默觀察山本,發現對方雖掃了他一眼,卻並無異樣反應。
看來,他也看不出自己的底細。
“謝謝誇獎。”馬小玲微微一笑,順勢轉移話題,“不知山本先生所說的殭屍案,具體是怎麼回事?”
“我在文物展現場有幾名守衛遭遇意外,想請您協助查清真相。”
林默聽到這兒,心裡已有數。
八成又是山本的手下送了命,讓他起了戒心。
他急於剷除潛在威脅——而那個目標,極有可能是況天佑。
劇情果然沒變:山本派手下在展會吸乾警衛血液,警方介入調查,況天佑必然參與其中。
他請馬小玲出手,就是盼著她發現況天佑的真實身份,借她之手除敵,自己坐享其成。
只看這次負責案件的警員名單裡,有沒有況天佑的名字了。
“可有證據表明這是殭屍所為?”馬小玲追問。
山本輕笑一聲:“說實話,我本也不信世間真有殭屍。
但那些人脖頸上的咬痕……實在不像活人能留下的。”
馬小玲輕笑出聲,這麼久都沒碰上過真正的殭屍,她壓根不信這節骨眼上真有屍變。
但既然能撈一筆,她也不介意走一趟。
“既然是鬧殭屍的事,不知道山本先生願意開多少價碼?”她挑眉問道。
“只要你把事情辦妥,酬勞絕不會少!”山本一夫語氣篤定。
話音剛落,他朝碧加使了個眼色。
碧加立刻會意,從包裡抽出一張支票遞過去。
馬小玲接過來掃了一眼數字,唇角微微上揚,眼裡閃過一絲滿意——這錢,賺得痛快。
“那我就不多留馬小姐了。”山本一夫站起身,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和馬小玲合作,最省事的就是她不講虛的,只要給足銀子,甚麼事都好談。
“山本先生儘可安心。”馬小玲收好支票,語氣輕鬆。
目送山本離開後,金正中撓了撓頭,滿臉不解:“師父,你不是說從來沒遇過殭屍嗎?怎麼現在又答應幫他查案了?”
“管它是真是假,拿了人家的錢,就得跑這一趟。
行了,別囉嗦,收拾傢伙,出發!”馬小玲拍了拍他的肩,利落地起身。
金正中應了一聲,手忙腳亂地把符紙、桃木劍、羅盤一類的法器塞進揹包。
與此同時,況天佑已帶著高保等幾名警員抵達文物展現場。
案發現場頗為古怪——展館內一件展品都沒丟,卻有人離奇身亡。
況天佑蹲下檢視屍體,只見死者面色慘白,血液幾乎被抽乾,脖頸處清晰留著兩枚齒痕。
他心頭一震:這是殭屍乾的!
可問題是,殭屍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這裡可不是荒山野嶺,而是市中心的展覽館!更奇怪的是,所有貴重文物完好無損,毫無被盜痕跡。
另一邊,馬小玲正駕車疾馳,金正中坐在副駕,林默則懶洋洋地纏在她手臂上,閉著眼假寐。
那溫軟的觸感貼著肌膚,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卻又懶得甩開。
“師父,咱們帶了這麼多驅邪的玩意兒,要是到了地方根本沒殭屍,豈不是白忙活?”金正中有些忐忑。
“怕甚麼?”馬小玲嗤笑一聲,“錢已經揣進兜裡了,咱們來這兒不過是做個樣子。
說實話,我也覺得八成是人乾的。
真要查出來是謀殺,案子交給警察處理就是了。”
反正錢不退,面子工程做到位就行。
車子很快停在展館外。
馬小玲利索地下車,領著金正中和林默走向封鎖線。
由於她“驅魔龍族傳人”的名頭在外,警方核實身份後便放行讓她進入。
此刻,況天佑仍站在屍體旁沉思。
這些文物價值連城,隨便拿走一件都能換來鉅額財富。
可兇手偏偏沒動任何展品,只奪人性命——這完全不合常理。
殭屍貪血不貪財,按理說不會大老遠跑來殺人放血只為湊熱鬧。
可若不是為了財物,又是為了甚麼?
高保走了過來,低聲說道:“天佑,據張寶和張勝說,兇手可能是衝著‘鎮國石靈’來的。”
“鎮國石靈?”況天佑眉頭緊鎖,“那是甚麼東西?聽名字挺玄乎,可殭屍還能懂這個?”
“我也不太清楚,咱們過去瞧瞧。”高保帶路前行,況天佑跟在他身後。
展廳中央,一座大型展臺靜靜陳列著一塊形似螃蟹的黃色石塊,表面坑窪粗糙,看不出有何特別之處。
僅憑外觀,實在難以想象它竟被稱為“鎮國”之物。
展臺前站著兩人,姿態倨傲,神情冷漠,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高保認得,正是張勝與張寶。
“就這玩意兒?長得跟塊爛石頭似的,誰會為它拼命?”高保搖頭苦笑,滿心失望。
名字聽著威風,實物卻寒酸得很,難不成真有人為此連殺數人?
“天佑,咱們去別的區域看看有沒有線索。”說完,高保轉身離開,留下況天佑獨自佇立原地。
他凝視著那塊怪石,目光深沉,彷彿想從中看出些甚麼秘密。
這塊形似巨蟹的古怪石頭,為何會享有“鎮國石靈”的名號?又究竟蘊含著怎樣的玄機?
念頭剛起,況天佑便覺得心頭一沉,彷彿被甚麼無形之物牽引。
那土黃龐然大物靜立展臺,卻似有某種詭秘韻律在低語,目光稍久,竟有種神魂被拉扯的錯覺,整個人如陷泥沼,動彈不得。
他的身體微微發抖,瞳孔驟然緊縮。
就在那一瞬,那宛如巨蟹的石靈忽然輕震,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嗡鳴。
況天佑腦中轟然一響,視線瞬間模糊,天地彷彿倒轉,體內某股潛藏已久的力量猛然躁動,如同野獸衝撞牢籠,幾乎要破體而出!
“糟了……偏偏這時候……”
他死死咬住牙關,額角青筋暴起,拼盡全力才將視線硬生生從石靈上撕開。
一手撐住額頭,猛地轉身,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剛從深水裡掙扎上來。
冷汗早已浸透衣衫,貼在背上冰涼一片。
體內的力量不斷翻湧、膨脹,像潮水般失控,任他如何壓制也無濟於事。
“不行……不能待在這兒……”
他竭力穩住身形,試圖與那股洶湧之力抗衡。
可那石靈彷彿自帶蠱惑之力,越是抗拒,越覺躁動難安。
臉色鐵青,額頭汗如雨下。
“唰——”
兩根森白尖利的獠牙,毫無徵兆地自唇間刺出!
“好濃的屍氣……”林默微微抬眼,眸底掠過一絲冷笑。
單憑這氣息,他就已斷定來者是誰。
按原本軌跡,況天佑必受石靈靈氣激引,現出原形。
馬小玲和金正中步入展館,一眼便瞧見那展臺前顫抖不止的身影。
因過往種種,馬小玲對況天佑本就心存芥蒂,此刻見他在此,乾脆視若無睹,轉而凝視起眼前的鎮國石靈。
“這就是傳說中的鎮國石靈?”她語氣微訝。
“活像個煎過頭的螃蟹,要不是這麼大,我還真以為是哪家飯館落下的。”金正中湊上前去,繞著展臺打量個不停。
此時況天佑已勉強壓下異變,深吸一口氣,悄然收回獠牙。
回頭看見馬小玲,強擠出一抹笑:“小玲,你也來了。”
“馬小姐。”高保也走了過來,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馬小玲朝他點頭示意,卻對況天佑置之不理。
“咦?你們怎麼在這兒?”高保一臉困惑,“查案不是該由警方處理嗎?”
“我是他們老闆請來的。”馬小玲語氣冷淡。
“抓人歸你們,可現在逮的是殭屍啊。”金正中晃著腦袋,語氣吊兒郎當。
“但這麼多人摻和進來,案子反而更難推進。”況天佑抹了把汗,神情認真,“展覽館找我協助破案,我能理解,可人越多,線索越亂,對我們辦案越不利。”
“還得說幾遍你才明白?我們追的是活死人,不是普通罪犯。”金正中眼尖,見師父臉色不對,立刻跳出來頂話。
“口氣倒不小,真撞上殭屍,你敢上前?”馬小玲冷冷盯著況天佑,毫不留情地質問。
況天佑啞然,身份不能暴露,唯有沉默以對。
林默靜靜纏繞在馬小玲手臂上,瞧著況天佑吃癟的模樣,心中暗爽。
既然自己已踏入此局,便不容任何人染指屬於他的女人。
無論是馬小玲,還是王珍珍,都只能是他的所有物。
況天佑若安分守己也就罷了,若有半點妄念,等他徹底覺醒之時,第一個吞噬的目標,便是此人!
況天佑根基深厚,若能將其煉化,恐怕能換來一大截進化之路。
“這兩位是文物安保人員,負責現場安全;我們專攻案件偵破。”高保笑著拍了拍況天佑肩膀,眼神中帶著兄弟間的默契,“至於馬小姐嘛,就專心去找你的‘不存在’的殭屍吧。”
金正中壓根沒搭理站在一旁的高保,轉而衝著守護鎮國石靈的異能者張寶、張勝喊了一聲:“喂!那邊兩位保鏢大哥,活兒幹完了就早點收工吧,這兒有我們盯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