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生病……”馬小玲聲音發顫,一把抱住她,“小青龍不見了!”
“不見了?”王珍珍下意識提高了嗓音,滿是震驚與不安。
她怔了片刻,隨即強擠出一絲笑安慰道:“上次它不也跑出去幾個小時?後來不是自己回來了?別急,說不定它一會兒就溜回家了。”
“不會了……”馬小玲搖頭,眼裡全是痛苦,“我下手太重了……它一定很疼,一定恨死我了,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去……說不定已經……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打它的……可它明明傷成那樣,都沒回頭咬我一口……我……我真的好後悔啊,珍珍……”
她說著,呼吸都帶著哽咽。
要不是馬家女子從小被教導不能輕易落淚,她早就哭出聲來。
林默默默看著這一切。
他身上的傷口早已癒合,但那一片剝落的鱗甲位置,他刻意沒有讓它重新生長。
這道痕跡,就是留給馬小玲看的——讓她看見時心疼、自責、動搖。
女人一旦動了憐憫之心,很多事情便順理成章了。
這是他早就盤算好的一步棋。
王珍珍聽得張口結舌,眉頭緊緊皺起:“你……你真的打了小青龍?它又從哪兒摔下去的?”
“我以為它是妖物,就用降魔杵砸了它,可法器根本沒反應……反倒是它被我打得血肉模糊……我看它掙扎的樣子,就知道有多痛……我趕緊去找紗布,想帶它去寵物醫院,可等我回來,它已經不在了,只看到窗臺邊滑下去的痕跡……”
王珍珍眼圈也紅了,卻不敢再責怪,只能輕拍她的背:“別說了小玲,蛇的命硬得很,小青龍那麼靈性,一定會撐過去的,說不定哪天就好了傷,突然出現在你面前呢。”
一旁的歐陽嘉嘉聽著,輕輕嘆了口氣。
寒冬臘月,一條受傷的蛇,孤零零躺在外頭,沒有遮蔽,沒有食物,怎麼可能活得下去?
但她這話終究沒能說出口。
有些真相,不如藏在心底。
讓她們還抱著一絲希望,總比陷入絕望好受些。
馬小玲反覆自責,直到情緒耗盡,在王珍珍和嘉嘉的勸慰下漸漸平靜下來。
或許是熬了一整夜沒閤眼,靠著沙發沒多久,她便沉沉睡去。
即便睡著了,嘴裡還不停唸叨著“小青龍”。
林默遠遠望著,心頭微動。
早知她會如此難過,或許當初離開的方式可以更溫柔些。
但也正因親眼見到這一幕,他更加堅定了要儘快化形成人的心意——唯有真正站在她面前,才能將她攬入懷中,撫平那些無謂的悲傷。
王珍珍和歐陽嘉嘉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床上,讓她好好休息。
可人剛躺下,王珍珍就背過身,低聲抽泣起來。
剛才為了穩住小玲,她強忍著沒哭,如今見她睡著,壓抑的情緒終於潰堤。
“別哭了珍珍,有緣的話,總會再見的。”歐陽嘉嘉摟著她輕聲安慰。
“我知道……可它受傷了,冷,又找不到吃的……我怕它撐不住……它那麼乖,還會蹭我手心逗我笑……那麼懂事的一條小蛇……要是真的沒了……我真的……真的受不了……”
王珍珍說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歐陽嘉嘉也紅了眼眶。
是啊,小青龍是她見過最通人性的蛇,誰都不願相信它就這樣消失了。
接下來幾天,林默一直留在嘉嘉大廈。
馬小玲隔三差五就往王珍珍這兒跑——她總覺得,小青龍喜歡珍珍,也許會先來找她。
可每一次,她都是空手而歸,失望地離去。
時間一天天過去,她的情緒似乎也漸漸平復,不再顯露太多悲痛。
正如林默預料的那樣,山本未來已經搬了進去,和羅開平同住在那棟房子裡。
為了確保她的安全,阿ken和碧加也隨即入住,形影不離地守著,幾乎沒留下任何空隙。
這讓林默始終找不到可乘之機。
這天,他無意中聽到了阿ken與碧加的對話——原來山本一夫今日親自前往妙善上師處,要問三個問題。
碧加本想趕去護衛老闆,但阿ken卻攔住了她,說不必擔心,因為山本一夫剛造出了幾名第三代殭屍,身邊已有新的戰力守護。
“又有新鮮血食送上門了。”
林默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他接連施展瞬移,最終尋到了妙善上師藏身之處。
此時,山本一夫已然踏入了那間靜室。
“山本先生,你終於來了。”
妙善上師神色從容,彷彿早已等候多時,臉上浮著淡淡的笑意。
“傳說觀音成道昇天之際,回首塵世苦難,落下最後一滴紅塵淚。
此淚化為人形,借妙善之名度化眾生。
今日我能踏入這方淨地,實乃緣分使然。”
山本一夫語氣平靜,目光卻帶著探究。
“即便今日你不來,三十三年後你會來,六十六年、九十九年,終究逃不開這一面。”
妙善上師輕聲道:“你有三問的機會。”
“我想將人間變為殭屍的國度。
第一個問題——誰,或甚麼,能阻止我?”
“況天佑、馬家血脈、鎮國石靈、大日如來的淨世咒,還有……林默。”
她一一答來,聲音清冷而篤定。
屋頂上的林默心頭一震。
按照原本的軌跡,答案只有四個,如今竟多出一個——他的名字!
這個從未在世人面前露過真容的自己,竟被她一口叫破!
這妙善上師,果然深不可測!
“如何徹底摧毀鎮國石靈?”山本一夫追問。
“與你的敵人為伍。”
“淨世咒在何處?”
“就在我手中。”
“林默是誰?!”山本一夫聲音陡然拔高,“為何我從不曾聽過這個名字?”
妙善上師輕輕一笑:“三個問題已盡數作答。
我為你點了一線生機,也是種下因果。
若有一日必須出手,我自會動用淨世咒。”
山本一夫冷笑:“所以你願意見我,不過是為了尋機殺我?”
“所有被將臣咬過的人,都是不幸的。
你為何要讓這份痛苦蔓延至他人?”
“當全人類皆為殭屍,便再無幸與不幸之別。”他語氣溫漠,毫無波瀾。
“那一天到來之時,便是我渡你之日。
不過……或許有人會先我一步。”
“你說誰?況天佑?還是那個林默?他到底是甚麼人?”山本一夫情緒失控,厲聲質問。
妙善上師只是微笑,不再言語。
怒意瞬間湧上心頭。
再加上那句“渡你”分明是殺機流露,山本一夫決定先發制人!
就在此刻——
“阿彌陀佛!”
靜室內一名僧人合掌低誦。
妙善上師亦雙手交疊,唇齒輕啟,念動真言。
山本一夫瞳孔驟縮:“替身幻法!?”
話音未落,妙善上師與那僧人竟在同一剎那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默差點忘了這一招。
他原本正盤算著是否能悄然潛入,吞噬這位近乎神明的存在——畢竟,若真是觀音化身,其體內的進化能量必然驚人。
可惜,對方早有準備,借幻術遁走了。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另一個問題:
她是如何知曉他的存在的?
甚至,她是否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就潛伏在屋頂之上?
難道她真的洞悉一切?
若是如此,她必然也明白他心中的貪念——想把她當成養分吞下。
這就不只是有趣了,簡直像一場心照不宣的對弈。
林默忽然低笑出聲:“不知這位妙善上師將來會不會被我吃掉呢?如果註定會被吞食,她現在應該也清楚吧?那滋味……一定很複雜吧?哈哈哈!”
“主人真是重口味。”
小噬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林默輕笑兩聲,不再久留。
趁著山本一夫怒火中燒、心神不穩,他悄然轉向另一邊——或許,那些新造的三代殭屍,才是眼下更合適的獵物。
山本一夫新收的三個手下,個個一副混混模樣,黃髮扎眼,哪怕套上了西裝也掩飾不住那股流裡流氣的味道,嘴角總是掛著輕佻的笑。
其中一個正靠著走廊牆邊,纏著一位容貌清秀的女人調笑,女人低著頭,一聲不吭,只想避開他的騷擾。
另外兩人則站在門兩側守著,像兩尊擺設。
“有辦法了。”
林默心頭一動,悄然操控那女人的心神,引著那個輕浮的手下往外面走。
那人果真上鉤,一臉淫笑地跟了上去,眼神黏在女人身上挪不開。
其餘兩個同伴見狀也只是聳聳肩,習以為常地笑了笑,並未阻攔。
剛拐過轉角,脫離了同伴視線,林默立刻佈下隱秘結界,將那人圈入其中。
這小子才剛變成三代殭屍沒多久,毫無警覺之心,滿腦子還是美色,伸手就想佔便宜。
可下一瞬,背後猛然傳來一股壓迫感,他猛地回頭——一條龐然巨蛇盤踞眼前,冰冷豎瞳直勾勾盯著他,嚇得他魂飛魄散,一屁股癱坐在地,褲子都快溼了。
這傢伙雖說是不死之身,但哪見過這種場面?根本不知道這世上還有超乎他認知的存在。
原本以為成了殭屍就天下無敵,結果此刻連站都站不起來,只顧著手腳並用地往後爬。
林默沒有多費力氣,直接發動吞噬,輕鬆將其化為己用,體內頓時多了25%的進化能量!
“果然,融合了山本一夫精血的三代殭屍更有價值,一口就補了四分之一,比吸鬼魂強太多了。”林默暗自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