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騎乘著白虎,順著母親所指的方向快速奔行。
很快,一座紅色屋頂、牆壁刷著醒目白漆的單層建築出現在視野中。建築門口上方懸掛著一個顯眼的、被白色十字環繞的精靈球標誌,正是原野區的醫療救助站。
還沒等林毅完全靠近,守在醫療站門口的兩隻羽毛鮮豔的聒噪鳥就發現了他。
這兩隻性格以吵鬧著稱的鳥類寶可夢立刻挺起胸膛,發出了一連串刺耳、高亢、極具穿透力的鳴叫聲。
“嘎——!嘎嘎!!”
“啵!啵啵啵——!!”
這聲音既是警報,似乎也帶著某種“來客通知”的意味。果然,就在聒噪鳥們開始“演奏”的下一秒,醫療站那扇木門被“砰”地從裡面推開。
一個身影幾乎填滿了整個門框,邁著沉穩而有力的步伐走了出來。
林毅勒停白虎,抬眼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是一名男性,看起來約莫三十五六歲的年紀,身高恐怕接近兩米,體格極為魁梧健壯。
他穿著一件似乎被特意加大、但仍然被飽滿的胸肌和肱二頭肌撐得有些緊繃的白色短袖醫療服,下身是寬鬆的深綠色工裝褲,腳踩一雙結實的戶外靴。
裸露在外的雙臂肌肉線條清晰,面板是常年戶外工作形成的健康小麥色,上面還零星點綴著幾道淺淺的疤痕。
他留著極短的平頭,面容剛毅,濃眉之下是一雙此刻帶著審視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的眼睛。
這形象......與其說是寶可夢醫生,倒更像是一位從健身房或格鬥場走出來的壯漢,或者說是保護區裡專門負責制伏兇猛寶可夢的“安保隊長”。
“甚麼事?誰受傷了?”壯漢的聲音果然也如同他的外表一般,低沉渾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林毅和其身旁的白虎,眉頭微蹙,顯然對聒噪鳥如此“激動”地引來一個騎著大型寶可夢的訓練家有些不耐煩——尤其這訓練家看起來還挺完整,不像受傷的樣子。
林毅趕緊從白虎背上翻身下來,微微仰頭看向這位壓迫感十足的壯漢,語速稍快但不失禮貌地問:“您好!請問白醫生在嗎?我這裡有一隻寶可夢受了重傷,急需治療!”
壯漢聞言,目光在林毅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確認了他眼中的急切不是作假,然後點了點頭,言簡意賅:“我就是。”
“......”林毅短暫地沉默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又在這位“白醫生”那身幾乎要爆開的肌肉上轉了一圈。
好吧,人不可貌相,醫生也不一定都是穿著白大褂、溫文爾雅的形象。他迅速壓下心中的驚訝,現在不是糾結醫生畫風的時候。
“白醫生,麻煩您了!是這隻電擊獸!”林毅不再猶豫,立刻從腰間掏出那枚精靈球,按下開關。
紅光閃現,昏迷不醒、渾身焦黑、氣息微弱的電擊獸出現在醫療站門前的空地上。
看到電擊獸如此悽慘的模樣,原本表情嚴肅、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的白醫生,臉上神情反而略微緩和了一些,甚至那身緊繃的、彷彿隨時準備應對“醫鬧”的壯碩肌肉,也微微放鬆了下來。
他幾步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手指快速檢查了一下電擊獸的瞳孔、頸側脈搏和幾處主要傷口。
“......”白醫生沉默地檢查了幾秒,然後居然用他那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種近乎是“慶幸”的語氣,低聲嘟囔了一句:
“嗯......傷得是挺重。不過看起來,這次的患者,應該不會醫鬧了。”
林毅:“......”這話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接。看來這位白醫生的行醫生涯,似乎經歷過一些不那麼愉快的、需要他用體格來“說服”患者的時刻。
“收回球裡,給我。”白醫生檢查完畢,站起身,向林毅伸出手,言簡意賅地命令道,“在外面等著。”
“是!”林毅立刻照做,將電擊獸收回精靈球,小心翼翼地放到白醫生那隻寬厚的手掌中。
白醫生接過精靈球,看也沒看林毅一眼,轉身就大步流星地返回了醫療站,木門在他身後“哐當”一聲關上,只留下門口兩隻聒噪鳥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林毅和白虎。
林毅鬆了口氣,至少電擊獸交到專業人士手裡了。他拍了拍白虎,示意它在旁邊陰涼處休息等待,自己也找了個臺階坐下,目光不時望向緊閉的醫療站大門,心中有些忐忑。
等待的時間並沒有想象中漫長。大約過了十幾分鍾,遠處傳來了熟悉的引擎聲。
林毅抬頭望去,只見母親風鈴彩坐著敞篷越野車,不緊不慢地駛了過來,停在了醫療站旁的空地上。
風鈴彩利落地跳下車,幾步走到林毅面前,雙手叉腰,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一來就給我整這麼大動靜!那些小傢伙們,嚇得夠嗆,好不容易才安撫下來!下次再這麼冒失,看我怎麼收拾你!”
林毅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能在遠離家鄉的旅行途中意外見到母親,他內心其實是很高興的。
而且這次騷亂也確實是自己考慮不周,忽略了烈咬陸鯊對鳥類寶可夢的天然威懾力,給母親的工作添了麻煩。因此,他乖乖地低著頭,聽著母親的抱怨,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
或許是看兒子態度誠懇,也或許是抱怨了一通後氣消了些,風鈴彩說著說著,語氣漸漸軟了下來。她伸手,不再是揪耳朵,而是溫柔地撫摸著林毅的腦袋,臉上露出了平常那種柔和的笑意。
“行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也是為了救寶可夢。”風鈴彩的聲音溫和了許多,“聽你說的情況,緊急處理做得挺及時,判斷也準確,知道往這裡送......幹得不錯,兒子。”
她頓了頓,想到電擊獸那副慘狀和緣由,又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補充道:“......不過,那隻電擊獸也真是的,居然敢去硬接‘驚蟄’的雷霆來進化......該說它是勇敢呢,還是莽撞得有點好笑了。”
被母親表揚,林毅心裡也暖暖的,正想再說點甚麼,醫療站的門再次被推開了。
白醫生走了出來,他摘下了沾有些許髒汙的手套,表情恢復了之前的嚴肅,目光直接鎖定林毅,開口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批評:
“你這個訓練家是怎麼當的?啊?!就算是想要讓電擊獸進化,也不能讓它用這種玩命的方式去硬接‘驚蟄’之雷啊!”
“你知不知道那種天地之威蘊含的能量有多狂暴?雷電對電系寶可夢來說確實是巨大的補品和契機,但那也得看身體承受能力的!揠苗助長也不是這麼個拔法!”
白醫生聲如洪鐘,訓得林毅一愣一愣的。
“你看看這傷勢!體表嚴重電灼傷,深層肌肉組織壞死,體內經絡多處被暴走的電流撕裂,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進化失敗反噬了,這是幾乎自毀!”白醫生越說越氣,彷彿眼前站著的不是林毅,而是無數個急功近利、不顧寶可夢死活的糊塗訓練家。
“要不是這隻電擊獸本身底子好,天賦異稟,對電能的容納上限遠超同類,再加上它自己的求生意志強得嚇人,換成一般的電擊獸,早就被那股雷霆撐爆,死得不能再死了!就這樣,我也是費了老大勁才把它從鬼門關拉回來!你說你......”
白醫生中氣十足地批評了好一陣,終於停了下來,似乎需要喘口氣,也給“犯錯的訓練家”一個反省和辯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