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繼續在林中延伸。
林間空氣清爽,前日在浮萍水塘邊的見聞所帶來的那份關於生命意義的沉重感,隨著步履的前行和新風景的映入,逐漸沉澱為心底一份悠長的思緒。
大自然的法則有時就是如此殘酷而壯麗,作為旅人,除了見證與思考,能做的似乎並不多。
倒是在昨天,另一件更貼近自身的事情有了明確的答案。
源自“蜃”的那份臨時心靈連線,在持續了一段時間後,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那種無時無刻能清晰感知對方情緒、甚至思緒的奇妙同步感褪去,讓林毅和路卡利歐都稍微有些不習慣,但也鬆了口氣——畢竟,時刻敞開的內心對雙方而言都意味著某種負擔。
連線消失後,他們立刻進行了一次嘗試。摒除雜念,將心神集中在彼此的波導之上,以此達成心靈的共鳴,以此基礎再次完成羈絆進化。
再次成功完成了羈絆進化,這對林毅,還有墨佑靈和老爹都是好訊息,因為這證明,這股力量並非必須依賴傳說寶可夢“蜃”的偉力才能達成。
“我們做到了!”退出了羈絆進化狀態,林毅難掩興奮地拍了拍路卡利歐的肩膀。路卡利歐也眼中放光,用力點了點頭。
這意味著他們的力量是真實不虛的,是建立在彼此之間的信任與共鳴之上,而非借來的外物。
這個發現讓林毅心中湧起更大的期待。既然自己和路卡利歐可以,那麼理論上,只要訓練家與寶可夢之間的羈絆足夠深厚,波導能夠共鳴,就有可能複製這種進化。
老爹、佑靈和他們的搭檔......他們是不是也有可能做到?甚至,如果這種方式能夠被研究、被理解、被一定程度地推廣開來......
林毅的思緒飄遠了。他想起了那些並非以戰鬥為生的訓練家,那些巡護員、研究員、護林員,甚至是普通的旅行者。
如果他們與自己信賴的夥伴也能在危急關頭獲得這樣的力量增幅,那麼在危機四伏的野外,生存的機率是否會大大提高?這或許是一條值得探索的道路。
興奮過後,現實的問題也隨之浮現。路卡利歐被攻擊的時候,林毅因為羈絆狀態下生命的繫結也會受到對應的傷害。
這對作為“凡人之軀”的訓練家而言,負擔是實實在在的。雖然不像直接承受攻擊那麼嚴重,但在激烈的戰鬥中,任何一點不適都可能成為破綻。更重要的是,他受傷,一樣會透過羈絆影響到路卡利歐的狀態。
路上休息時,林毅和路卡利歐就這個問題進行了討論。
“有沒有辦法,能在羈絆狀態下,減少我這邊的‘脆弱’帶來的負面影響?”林毅摸著下巴,思考著。
路卡利歐閉目感知了一下連線時的狀態,然後透過波導,向林毅傳遞了一個簡單、直接、甚至有些“粗暴”的解決方案。
簡單來說就是:鍛鍊身體。
林毅愣了一下,隨即苦笑。確實,這恐怕是最本質、也最有效的解決方案了。
只要他自己的身體素質、耐力、乃至對能量波動的承受能力提升上去,那麼同樣的傷害,相對而言對他的影響就小了,自然也就更不容易因此受創而反過來拖累路卡利歐。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是......
林毅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旁邊一塊半人高的岩石。他走過去,深吸一口氣,腰部發力,手臂肌肉賁起,低喝一聲,竟真的將那岩石抱離了地面一些,然後再輕輕放下。
“呼......”他吐出一口氣,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手臂。作為寶可夢世界的人類,他的身體素質其實已經相當誇張了。
常年旅行鍛煉出的體魄,遠遠超出前世正常人可以擁有的狀態。毫不誇張地說,他現在全力扔出的精靈球,速度和力道足以將一些較弱小的、低等級的寶可夢直接砸暈過去,實現某種意義上的“物理收服”。
畢竟在寶可夢世界的人類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寶可夢,在歐雷地區的古代,那裡的人甚至透過戰爭把寶可夢都驅趕了出去,導致歐雷地區現在想要成為訓練家需要花錢找聯盟購買寶可夢。
但是像小智還有格鬥家那種能和格鬥系寶可夢過招的體質,都是屬於是很少見的情況,而且自己還要旅行,很難擠出足夠的時間進行專門的鍛鍊。
“不過,路卡利歐說得對,能提升一點是一點。”林毅幽幽一嘆,做出了決定。
“難得擁有了這麼強大的進化形態,作為訓練家,如果因為自己的身體原因成了拖累,那也太不應該了。看來以後休息的時候,得請你當我的陪練了。不用客氣,按你們格鬥系寶可夢訓練的方式來。”
路卡利歐聞言,眼睛一亮,鄭重地點了點頭,甚至還握了握拳頭,一副“包在我身上,一定會認真操練你”的表情,看得林毅心裡有點發毛。
時間在跋涉與偶爾的波導感應訓練、格鬥基礎姿勢學習中流逝。日頭漸漸升高,又到了正午時分。林間傳來潺潺水聲,一條清澈的山澗出現在前方。
“就在這兒休息吧,順便準備午飯。”林毅選了一處平坦的樹蔭,開啟腰包。今天輪換出來跟隨他一同趕路、負責空中警戒和探路的是鋼鎧鴉。
“嘎!”鋼鎧鴉叫了一聲,收起寬大的翅膀落地。飛了一上午,雖然高空涼爽,但持續的飛行和日照還是讓它覺得有些燥熱,藍黑色的金屬甲冑在陽光下吸收了熱量,摸上去都有些燙手。
它踱步到溪水邊,清澈的溪水沁涼,看著就讓人舒爽。鋼鎧鴉低下頭,用它那巨大的喙啄起一汪清水,含在嘴裡,想要潤潤嗓子,順便用溪水的涼意給口腔和喉嚨降降溫。
然而,就在清涼的溪水剛剛入口,還沒等它嚥下或者吐出漱口的時候,一股苦鹹的怪味在口中瀰漫開來,緊接著。
“噗——!!!”
鋼鎧鴉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猛地揚起脖子,將嘴裡那口水以噴濺的方式吐了出去,水滴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小彩虹。
“嘎!嘎嘎?!”它使勁甩著頭,用翅膀拍打自己的喙側,一副又驚又怒又帶著點噁心的樣子,黑亮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
“怎麼了?”林毅被它的動靜吸引,轉頭看去。
只見被鋼鎧鴉噴在地上的那攤水跡,並沒有立刻滲入泥土或流散。相反,那攤水......竟然扭動了一下。
緊接著,在水跡的中心,緩緩“浮”起了兩顆綠豆大小、圓溜溜、亮晶晶的黑色“眼睛”,正帶著十足的無辜和一點點好奇,直勾勾地“望”著眼前巨大的鋼鎧鴉,以及聞聲走過來的林毅。
那攤水,或者說,那個看起來就像是一小攤不規則水漬的東西,就這麼“躺”在地上,用那雙突然出現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