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雨來得急,砸在蘇家村合作社的菜地裡,濺起細小的泥點。蘇清沅蹲在田埂上,手裡捏著一把發蔫的菜苗,眉頭擰成了疙瘩 —— 三天前剛種下的小白菜,葉子還沒舒展開就開始發黃,有的根部甚至爛了,連旁邊的玉米苗也長得歪歪扭扭,遠不如預期的精神。
“肯定是種子的問題!” 林曉拿著包裝袋跑過來,雨水打溼了她的劉海,貼在額頭上,“我剛才查了,這個牌子的種子去年就有農戶反映過發芽率低,咱們被騙了!”
合作社的幾位村民也圍了過來,有人看著地裡的菜苗,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這可怎麼辦啊?咱們的啟動資金本來就不多,買種子花了大半,要是都種不活,今年的收成可就沒指望了!”
蘇清沅站起身,雨水順著她的衣角往下滴,卻沒心思擦。她看著眼前的菜地 —— 這是合作社的第一塊試驗田,村民們抱著極大的期待,有人甚至把自家僅存的積蓄拿出來入股,要是出了問題,不僅大家的心血白費,還會打擊重建家園的信心。
“大家別慌,” 蘇清沅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種子有問題,我們就想辦法解決。現在最重要的是止損,先把有問題的菜苗拔掉,再聯絡靠譜的種子供應商,爭取儘快補種。”
“可靠譜的供應商哪裡找啊?” 有村民小聲問,“之前聯絡的幾家,要麼價格太高,要麼說要等半個月才能供貨,咱們耽誤不起啊!”
蘇清沅掏出手機,翻出通訊錄 —— 裡面存著張記者之前給的一個農業專家的聯絡方式,是省城農業大學的教授,之前報道時答應過可以提供技術支援。她趕緊撥通電話,雨水打在手機螢幕上,她用袖子擦了擦,聲音帶著一絲急切:“李教授,您好!我們是蘇家村合作社,遇到了種子問題,想向您請教……”
電話那頭的李教授很耐心,聽完她的描述後,不僅推薦了兩家信譽好的本地種子供應商,還答應第二天派學生來村裡指導種植:“你們彆著急,現在補種還來得及,我讓學生帶些優質種子過來,再教你們怎麼改良土壤,保證不影響後續收成。”
掛了電話,蘇清沅心裡踏實了不少。她回頭看向村民,臉上露出笑容:“大家放心,李教授答應幫我們,明天就有學生來送種子、教技術,咱們今晚先把壞苗拔掉,整理好土地,明天就能補種!”
村民們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有人拿起鋤頭開始拔苗,有人回家拿塑膠布遮蓋沒受損的玉米苗,連平時不愛說話的王大叔都主動說:“我家有輛小三輪,明天去鎮上拉種子,不用麻煩別人。”
雨漸漸小了,田埂上的身影卻越來越多,大家分工合作,雨聲、鋤頭碰撞聲、說話聲混在一起,沒有抱怨,只有齊心協力解決問題的堅定。蘇清沅看著這一幕,突然想起半年前在別墅裡孤獨的自己 —— 那時的她連反抗的勇氣都快沒了,而現在,她能和村民們一起面對困難,一起想辦法,這或許就是覺醒最珍貴的意義:不是一個人變得強大,而是帶動身邊的人,一起成為彼此的依靠。
第二天一早,李教授的學生果然來了,還帶來了優質的蔬菜種子和玉米種。他們不僅教村民們如何篩選種子、控制播種深度,還幫著檢測了土壤酸鹼度,建議在地裡撒些草木灰改良土壤。蘇清沅和林曉跟著學習,筆記本上記滿了密密麻麻的要點,從播種到施肥,從病蟲害防治到採收時間,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清沅,你看這個!” 林曉拿著一株剛發芽的菜苗,興奮地湊過來,“比之前的壯多了,根也扎得穩,肯定能長好!”
蘇清沅點點頭,心裡滿是欣慰。她抬頭看向菜地旁的空地 —— 那裡預留著種桃樹的地方,顧忠已經聯絡好了果苗供應商,說下週就能送來。她想起小遠最喜歡在桃樹下畫畫,想起母親當年在桃樹下織的圍巾,心裡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中午吃飯時,蘇清沅在村委會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等桃樹種下後,我們在旁邊立一個小小的紀念牌,上面寫‘小遠的桃樹’,再刻上他畫的海浪圖案,讓大家都記得他,記得我們一起為家園努力的日子。”
“好啊!” 林曉第一個同意,“小遠也是蘇家村的一份子,他的願望就是看到家園變好,我們應該幫他實現。”
顧忠也點了點頭,眼裡帶著溫情:“這個主意好,不僅是紀念小遠,也是紀念我們一起走過的難關,讓以後的孩子知道,現在的好日子來之不易。”
就在這時,李警官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裡帶著喜悅:“清沅,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顧沉舟的終審判決下來了,因偽造國家機關證件罪、敲詐勒索罪、妨礙作證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八年,並處沒收個人財產!他名下的度假酒店專案也被依法拆除,土地全部歸還給蘇家村集體!”
“太好了!” 村委會里瞬間沸騰起來,有人激動地拍起了桌子,有人眼眶紅了,還有人朝著門口的方向,彷彿在告訴遠方的親人這個好訊息。顧忠拄著柺杖站起來,聲音有些顫抖卻格外有力:“老天有眼!這個畜生終於受到了應有的懲罰,我們蘇家村的冤屈,終於徹底洗清了!”
蘇清沅拿出手機,翻出小遠的布偶照片,手指輕輕劃過螢幕:“小遠,你聽到了嗎?壞人得到懲罰了,我們的桃樹也要種了,以後每年春天,桃樹開花的時候,我們都會想起你,想起你畫的海浪,想起我們的約定。”
一週後,桃樹苗如期送來。村民們都來幫忙栽種,有人挖坑,有人扶苗,有人澆水,連小宇都拿著小鏟子,在旁邊幫忙培土。蘇清沅親手種下了第一棵桃樹,是一棵早熟的水蜜桃,供應商說三年就能結果。她把小遠的布偶放在樹苗旁,輕聲說:“小遠,這棵桃樹就交給你了,我們一起等它開花結果,等秋天的時候,我們就摘了桃子,去海邊看真正的海浪。”
林曉拿著提前做好的紀念牌走過來,牌子是用村裡老槐樹的木頭做的,上面刻著 “小遠的桃樹” 四個字,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海浪圖案,是她照著小遠的畫刻的。顧忠幫忙把牌子立在桃樹旁,陽光灑在木牌上,暖洋洋的,像小遠的笑容。
栽完桃樹,村民們坐在田埂上休息,看著眼前的菜地和桃樹,臉上滿是期待。有人說等桃子熟了要辦個 “桃子節”,有人說要邀請城裡的朋友來採摘,還有人說要把合作社的蔬菜賣到更遠的地方。蘇清沅看著大家的笑容,心裡突然覺得無比踏實 —— 家園的新生,不只是土地的回歸,更是人心的凝聚的力量,不只是反抗不公的勇氣,更是面對困難時的團結,是對未來的希望和堅守。
她抬頭看向遠方,菜地的盡頭是正在修建的小池塘,工人正在砌池塘的邊緣,再過不久,這裡就會裝滿水,映出藍天白雲,映出岸邊的柳樹,映出蘇家村的新生。而她知道,這只是開始,未來還有更多的挑戰等著她們,但只要大家一起努力,一起堅守,就沒有過不去的坎,沒有建不好的家園。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桃樹上,給嫩綠的葉子鍍上了一層金邊。蘇清沅和林曉約定,等桃樹第一次開花的時候,就帶著村民們一起去海邊,完成小遠的願望,這個約定,像一顆種子,種在每個人的心裡,等待著開花結果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