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的風裹著水汽，刮在臉上又冷又溼。蘇清沅拉著林曉的手，沿著河岸快步跑，腳下的石子硌得腳掌生疼，卻不敢放慢半分 —— 身後顧沉舟的吼聲還在迴盪，手電筒的光束像追魂的利劍，在蘆葦叢裡掃來掃去，離她們越來越近。
“快！往這邊！” 林曉突然拽了她一把，拐進一片茂密的蘆葦蕩。蘆葦稈很高，密密麻麻地擋住了她們的身影，也擋住了身後的光束，只有風吹過蘆葦的 “沙沙” 聲，混著遠處的腳步聲，在夜色裡格外刺耳。
兩人蹲在蘆葦叢裡，大口喘著氣，心臟 “砰砰” 地跳得快要衝出胸膛。蘇清沅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木盒，盒子被緊緊貼在胸口，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木頭的冰涼 —— 這裡面裝著趙老三留下的證據，是她們拼了命也要護住的東西，是蘇家村清白的希望。
“清沅，你看！” 林曉突然指向河面上，壓低聲音，“是船！”
蘇清沅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河面上飄著一艘小小的烏篷船，船頭亮著一盞馬燈，正緩緩往她們這邊划來。船工站在船尾，手裡的船槳撥開水面，發出 “嘩啦嘩啦” 的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是陳老伯！老李頭說過，他會讓陳老伯在河邊等我們！” 蘇清沅心裡一鬆，拉著林曉慢慢從蘆葦叢裡走出來，朝著烏篷船揮手。
船工看到她們，加快了划船的速度，很快就到了岸邊。他壓低聲音：“快上來！顧沉舟的人在下游封了渡口，我只能繞著蘆葦蕩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蘇清沅和林曉趕緊跳上船，船身輕輕晃了一下。陳老伯立刻把船槳往水裡一撐，烏篷船悄無聲息地滑向河中央，遠離了岸邊的危險。她們鑽進烏篷裡，藉著馬燈的微光，終於能暫時喘口氣。
“陳老伯，謝謝您！” 蘇清沅感激地說，“又給您添麻煩了。”
“說甚麼麻煩，” 陳老伯一邊划船，一邊說，“當年你爹幫我修過船，林曉她爹還幫我家娃讀過書，咱們蘇家村的人，就該互相幫襯！顧沉舟那小子想欺負咱們，沒門！”
烏篷船順著河水往下游劃，遠離了鄰鎮的渡口，身後的腳步聲和吼聲漸漸聽不見了。林曉從揹包裡掏出賬本和趙老三的木盒，小心翼翼地開啟，藉著馬燈的光，把證據一一整理好：“清沅，你看，這是賬本的關鍵頁，這是假地契草稿，還有趙叔的收據，這些加起來，足夠證明顧沉舟他爹的騙局了！”
蘇清沅湊過去，看著這些帶著歲月痕跡的證據，指尖輕輕拂過父親的字跡、趙老三的手印，突然想起母親當年在穀場邊說的話：“清沅，做人要對得起良心，就算遇到再大的事，也不能丟了清白。” 原來母親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清白，現在，該輪到她了。
“可是，我們該把這些證據交給誰呢？” 林曉突然皺起眉，“顧沉舟在咱們這兒勢力太大，鎮上的部門說不定都被他收買了，去了也是白去。”
蘇清沅沉默了，她也在想這個問題。農村的力量太弱，顧沉舟很容易就能控制，想要讓真相公之於眾，必須去更廣闊的地方，找能對抗顧沉舟的力量。
“我想，我們可以去市區找媒體，” 蘇清沅突然開口，眼神堅定，“顧沉舟再厲害，也不能控制所有媒體。我記得林曉你說過，你爹以前有個記者朋友，在市區的報社工作，我們可以找他幫忙，把這些證據曝光出去！”
林曉眼睛一亮：“對！我怎麼忘了這個！我爹當年跟他關係很好，他是個很正直的記者，肯定不會被顧沉舟收買！只要他願意報道，顧沉舟的謊言就會被所有人知道，我爸媽和蘇家村的清白就能回來了！”
陳老伯聽到她們的話，點了點頭：“這個主意好！市區離這兒不遠，順著河劃到下游的碼頭，再坐公交車就能到。我明天一早就把你們送到碼頭，那裡有我認識的人，能幫你們避開顧沉舟的眼線。”
烏篷船在河面上平穩地行駛，馬燈的光映在水面上，泛著細碎的光點。蘇清沅從懷裡掏出小遠的布偶，放在膝蓋上，布偶上的 “遠” 字在燈光下格外清晰。“小遠，” 她輕聲說，“我們很快就能把真相說出去了，你和爸媽的清白，我們會守住的。”
林曉也湊過來，看著布偶，笑了笑：“等真相曝光了，我們就回蘇家村，去看看小遠的墳，告訴他我們贏了，告訴他蘇家村還是以前的蘇家村。”
就在這時，陳老伯突然放慢了划船的速度，壓低聲音：“前面有船！小心點，可能是顧沉舟的人在搜河！”
蘇清沅和林曉趕緊把證據藏進揹包，鑽進烏篷深處，屏住呼吸。遠處的河面上，果然有幾艘快艇在巡邏，手電筒的光束在河面上掃來掃去，離她們越來越近。
陳老伯把馬燈熄滅，藉著夜色，慢慢把烏篷船劃到蘆葦蕩邊緣，讓船身藏在蘆葦叢裡。快艇的聲音越來越近，光束掃過她們頭頂的蘆葦，蘇清沅甚至能聽到船上人的說話聲：“仔細搜！顧先生說了，就算把河翻過來，也要把人找到！”
快艇在附近盤旋了幾分鐘，沒有發現異常，漸漸開走了。直到快艇的聲音徹底消失，陳老伯才重新點亮馬燈，擦了擦額頭的汗：“好險！顧沉舟這小子，真是下了血本了！”
蘇清沅和林曉也鬆了口氣，剛才的緊張讓她們手心全是汗。但這也讓她們更堅定了信念 —— 顧沉舟越著急，越說明這些證據能打垮他，她們絕不能放棄。
烏篷船繼續往下游劃，夜色漸漸變淺，遠處的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陳老伯指著前方：“看，前面就是碼頭了！我只能送你們到這兒，接下來的路，就得靠你們自己了！”
船靠岸後，陳老伯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蘇清沅：“這是我朋友的地址，他在碼頭開了家雜貨鋪，你們去了報我的名字，他會幫你們安排去市區的車。記住，路上一定要小心，顧沉舟的人肯定還在找你們！”
蘇清沅接過紙條，緊緊攥在手裡，又從揹包裡掏出一些錢，遞給陳老伯：“陳老伯，這點錢您拿著，謝謝您送我們這麼遠。”
“不用不用！” 陳老伯擺手，“你們拿著錢路上用，早點把真相曝光，比甚麼都強！”
蘇清沅和林曉向陳老伯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揹著揹包，朝著碼頭的雜貨鋪走去。天邊的太陽慢慢升起來，金色的陽光灑在碼頭上，照亮了她們前行的路。
她們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難 —— 去市區的路上可能有埋伏，找到記者朋友可能需要時間，就算曝光了真相，顧沉舟也可能反撲。但她們不再害怕，不再迷茫，因為她們手裡握著真相，心裡裝著信念，身後還有蘇家村村民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