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四周，陳忠看向一身黑色西裝的陳誠。
“阿誠，你好幾年沒回來了。今年，你來給你太爺爺、太奶奶，點香蠟、斟茶、倒酒。”
陳誠點了點頭，這些他還是懂的，以前上墳見過。
這種事本應該是家中長子、長孫專屬的。
陳忠那句‘好幾年沒回來了’實際也是安撫陳亮。
不過，陳誠也不會太在意陳亮的想法。
叔叔怎麼說就怎麼做。
陳誠先用帶來的小陶杯子，倒了兩杯陽羨綠茶，又倒了本地善卷黃酒。
而後一邊用打火機點著紅燭，嘴裡唸叨著：
“亮堂堂，祖宗歸堂。”
再用燭火點香，高舉過眉三晃，將三炷主香插於香爐正中，呈現‘品’字形。
嘴裡高呼：
“陳氏門中先祖，子孫陳誠請祖先回家過年！保佑門庭興旺，平安順遂！（宜興方言）”
而後陳亮、左培、陳松濤、張瑤、小葉，幾個小孩按年齡次序依次點線香上香。
次序亂了，陳忠自己直接就沒有上香。
後面就是燒紙守香。
這個也有講究，先燒‘土地包’，（外圍空地，酬謝芬迪守護神）。
再燒‘祖先包’，邊燒邊念‘祖宗拿錢用。’
主香燃至2/3時，陳忠做了散福（將酒水潑灑在墳四周。）
收貢品時每樣飯菜取少許撒在墳頭，剩餘裝籃帶走，下一場接著用。
全部走完，貢品再帶回家當晚全家分食，這個稱為吃餘福。
東西收拾的差不多，陳忠朝著眾人揮了揮手。
“阿誠，炮也你來點。其他人往外走，不要回頭。”
眾人走出十來步後，陳誠點燃了散在野草叢裡的鞭炮。
而後一樣，頭也不回往山下走。
就這麼，之後又去了爺爺、奶奶、陳誠大伯的墳。
最後去了陳誠父母那兒。
陳誠父母的墳在公墓。
前幾年農村喪葬改革，不讓上山了，政府專門規劃了公墓。
公墓不讓明火，陳誠讓人去鎮上買了花。
祭拜完，陳誠留下了小葉，讓叔叔帶著人先走了。
陳誠見眾人走遠，一屁股坐在了陳父、陳母的墓前。
這座雙穴墳還是陳誠當年親自挑的。
比較著急，還多了錢。
陳誠拿著手裡的茅子倒了兩杯放在墓碑前。
然後自己對著酒瓶喝了一口，絮絮叨叨的開始說話。
“爸、媽，今天年三十，兒子過來看看您二位。”
“這是小葉，我女朋友。”
哈哈笑了笑，“老頭，你以前老調侃我是悶葫蘆，以後找不到女朋友。”
“這不，就找著了。帶過來給您二老看看。”
“小葉是歌手，唱歌特別好聽。”
“……”
小葉聽著他絮絮叨叨的說話，已經泣不成聲了。
看著陳誠很是心疼。
她也不知道心疼個啥，反正就是心疼。
其實陳誠能確定自己是重生到平行世界，而不是魂穿到別人身上。
就是因為出身。
陳家三兄弟，陳誠的叔伯、嫚嬸，堂兄、堂姐，跟原時空一模一樣。
也有一些細微差異，原時空陳家姊妹五個，他還有兩個姑姑。
而這個時空陳父只有一個哥哥、一個弟弟。
陳誠看著小葉，沒好氣地笑了，“哭甚麼啊？”
小葉一下半跪著撲進了陳誠懷裡，嗚嗚嗚地哭更兇。
陳誠等她哭了一兩分鐘，才拍了拍她，“好了，別哭了，哪有年三十來哭墳的。”
小葉臉上頓時一囧，馬上止住了眼淚。
用手擦了擦，站了起來，拿過陳誠手裡的茅子，沿著墓碑前橫著倒出了一條水線。
又仰頭自己喝了一口。
而後啪的一下跪在墓前磕了三個響頭。
看得陳誠嘴角直抽抽。
雖然流程不對吧，但是心意是好的。
小葉這樣未過門的，比較傳統的地方，是不跪拜的，也不能碰祭品的。
靜立深鞠躬便好。
不過，剛才在祖爺爺的墳上，小葉就幫著擺放了貢品。
顯然，有些傳統已經興的那麼嚴格了。
陳誠笑了笑，也爬了起來，看著左右兩塊碑，鞠了一躬。
“你們在下面，也不用操心我的事，兒子女朋友多，不會孤獨的。”
“以後也會可能也會有孩子，可能還很多。”
陳父、陳母都不是傳統的人，女朋友多，只會覺得兒子出息了。
閒扯了幾句，又喝了幾口茅子，剩下沒喝完的就倒在了墓前。
而後陳誠帶著小葉，離開了墓地。
一個男人的成長可以歸結為：質疑父親、對抗父親、離開父親、超越父親、成為父親、理解父親。
從傳統意義上來說，陳誠已經接近了倒數第二步。
絕大多數人的一生都會完成這樣一條路。基本上都是一代比一代強的。
當然，丁克的除外，他不會成為父親，也就無法真正理解父親。
一行人到家的時候，飯已經上桌了。
家裡人多，看陳誠姆嫚、嬸嬸進廚房忙活，朱喆跟慄娜哪敢在客廳繼續坐著。
說到底，陳誠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雖然她們跟陳誠不清不楚的，但也不可能真把自己當客人。
廚房很大，有猛火灶，有燃氣灶的，夠好幾個人施展的。
最後朱喆、慄娜也做了幾個菜。
陳誠的姆嫚、嬸嬸看了一眼就知道二女是幹過活兒的人。
尤其是朱喆，動作乾淨利索，對廚房裡的事情很熟練。
兩個嬸嬸對朱喆可是滿意的很。
原來劉榮還覺得房似錦不錯呢。
三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又給陳誠帶回來的四個保鏢，在陽光房開一桌。
都有疑惑，但是誰都沒開口問。
下午，慄娜就被陳敏幾個，拉著去活動室打麻將了。
慄娜、陳敏、左培，陳麗，四個女人湊了一桌。
小葉跟小屁孩玩的來，帶著一群小孩去小賣部買炮去了。
儼然成了孩子王。
朱喆跟唐萍、劉榮在廚房裡忙晚上的年夜飯。
唐萍就是陳誠的姆嫚，陳誠也是剛才吃飯的時候知道的。
陳敏、陳麗還有陳誠兩個嫂子，都叫朱喆去打麻將的。
她說她不會，堅持去廚房幫忙。
最後拗不過她，朱喆跟張瑤去了廚房。
“阿誠，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