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誠笑呵呵的看向趙輝，“師兄，是想幫吳總？”
趙輝陷入回憶，眼神溫柔，他是個情感細膩的人。
一邊回憶，一邊開口說道：“小時候家裡著了一場大火，是大哥冒死救了我一命。為了救我，還燒傷的胳膊，現在手上還留著當年的疤痕。”
“那年我七歲，他十六歲。”
陳誠搖了搖頭，趙輝這個聰明人，居然能讓吳顯龍騙幾十年也是絕了。
想了想說道：“十六歲應該會抽菸了吧。”
“嗯，應該會……”
說著，趙輝頓時如遭雷擊。
咕嘟一聲，趙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扭頭朝著陳誠問道：“你的意思是當年的大火是大哥引起的？”
陳誠笑了笑，跟聰明人說話真舒坦。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只是覺得這位吳總可不像有熱血衝動的人。”
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趙輝還要往火坑跳，那陳誠是真的幫不了他。
趙輝看著車窗外，回憶過往，久久失神。
是啊，十六歲，一個人的性格、行事作風幾乎已經完全形成。
再想想大哥謹小慎微、謀而後定的性格，絕不是那種有俠客義氣的人。
那當年的大火……
趙輝都不敢細想。
陳誠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口，“聽蕊蕊說，師兄準備賣房子。”
趙輝回過神來，整理了一下情緒，淡淡的點了點頭，“嗯，醜國那邊有種新技術，也許能治好蕊蕊的眼睛。”
“師兄，我今天能跟你過來，其實就是想跟你談談蕊蕊的事情。”
“哦？”趙輝疑惑的看向他。
“我準備撤回真誠跟深茂的合作了。”
趙輝眉頭一皺，“為甚麼？合同都簽了，你要付違約金的。”
陳誠點了點頭，這點他已經想到了。
當初堅持跟深茂合作，是看趙輝的面子，要給他雪中送炭。
趙輝這個大行長還真是兩袖清風，窮的就剩套房子，壓根負擔不起趙蕊這種罕見病的醫療費。
陳誠不可能看著趙蕊有機會復明，卻因為錢給耽誤了。
要幫趙蕊就必須斬斷跟趙輝的對公合作，不然就有行賄、受賄的嫌疑。
“師兄，你的房子賣給我。我們再籤一份租賃合同。這樣蕊蕊的治療費用得到解決，你們也不用搬家了。兩全其美。”
“唯一的麻煩，就是跟你們深茂行的合作。”
趙輝眉頭一皺，“你想斬斷跟深茂行的對公業務，免得以後有人拿這個來做文章？”
陳誠點了點頭，“這樣，對你、對我，對蕊蕊都是最好的結果。”
“陳誠，你可想好了？”
陳誠笑著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選擇了在私人事情幫趙輝，就不能在對公業務上再有任何牽扯。
因為從感性、理性兩個角度上他都會這麼做。
他在乎的是趙蕊，還有趙輝這個難得的人才，而不是存在深茂銀行裡萬億萬億的錢。
趙輝嚥了咽口水，不感動那是假的。
趙輝沉吟了一陣，“謝謝你陳誠，合同的事情，我會想想辦法，給你減少損失。”
陳誠笑著挑了挑眉，趙輝這是接受了他給的方案。
按照趙輝以往的性格，他是不會接受身邊人在經濟上的幫助的。
但是陳誠給了他一個無法推脫方案。
合情合理合法合規。
陳誠還是搖了搖頭，“師兄，我不在乎那點違約金。咱們還是不要授人以柄了。”
趙輝噎住了，陳誠說的對，這件事由他來操作還是有受賄的嫌疑。
陳誠繼續說道：“醫院那邊，我已經安排在醜國的同事對接了。已經安排好了，蕊蕊過去就可以開始治療。”
“我看了治療方案，時間會比較長。生活上，我可以讓朋友照顧。”
“謝謝，”趙輝抿了抿嘴，讓陳誠這麼比自己小一輪的師弟這麼幫助，趙輝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生活上你不用幫著操心，苗徹的前妻-馬麗在那邊，也是我們同學，她會幫忙照顧的。”
陳誠聳了聳肩，自無不可，安娜也不是甚麼會照顧人的人。
兩人談完趙蕊的事情，沉默了一陣。
陳誠看了一眼望著車窗外的趙輝，開口道：
“體制內呆的不舒服，師兄有沒有想過出來試試外面的廣闊天地？”
嗯？
趙輝疑惑的看向他，“真誠不是做二級市場的嗎？不會要收購銀行吧？”
陳誠搖了搖頭，他的步子還沒有扯那麼大，“不是銀行，真誠的母公司正在跟收購一家風投談收購。”
“進展順利，已經進入實際接洽了。”
“如果，師兄願意，董事董經理的位置就是師兄的。”
陳誠繼續畫著大餅，“收購完成以後，我會把我過去投的專案也划進去。同時，還會注資兩億刀。”
“剩下的，就要看師兄的了。”
陳誠的意思很明顯，臺子給你搭好了，這戲怎麼唱，可就看你的本事了。
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來。
趙輝嘴角一勾，笑眯眯的看著陳誠，“陳誠，你是從甚麼時候開始有這個想法的？”
陳誠笑著搖了搖頭，“師兄想多了，這是前天聽到蕊蕊眼睛變嚴重後有的想法。”
“正好，收購後的金宸換帥是必然的。”
“師兄又讓空降兵頂了缺，這不就趕上了。”
趙輝沉吟了一番，笑了笑，“我會考慮考慮的。”
陳誠也沒指望他立馬答應。
趙輝這個年紀已經是正處級，再上一步就是副廳，而且他已經一隻腳邁進了門檻。
這對在體制內工作的人誘惑無疑是巨大的。
絕沒有可能就這麼輕易放棄摸爬滾打二十年換來的權利、地位，來跟他這小個體戶混。
陳誠繼續畫著餅，“師兄，你知道我的理想是甚麼嗎？”
“哦？”這種話題，趙輝倒是來了興趣，“不妨說說看。”
陳誠笑了笑，沒有看他，而是中二地開口道：“我想把真誠做成我龍國在全球市場的旗幟，做成貝鋒那樣的巨無霸。”
“他們不是喜歡搞金融戰嗎？”
“我要把真誠做成利劍、劍斬一切宵小之徒；”
“做成資金充沛的防禦長城，抵禦一切狼子野心的蠻夷。”
趙輝看著陳誠中二的勁頭，大受震撼，他怎麼也沒有想過陳誠這樣的二級市場高手會有如此中二的一面。
有些動容。
男人就是這樣，不管幾歲、還是幾十歲都容易被另外一個人中二的夢想打動。
趙輝呵呵笑了笑，“為甚麼選我？”
陳誠也笑了，“因為師兄窮。”
“……”
實際上，對於趙輝，陳誠最想的還是他能平步青雲。
可惜，有吳顯龍這麼個好大哥的存在，就暗示了他的結局。
又遇上了趙蕊的眼病變得嚴重，陳誠只能選趙蕊的眼睛。
趙輝負擔不起趙蕊天價的手術費用的。
其他任何人幫忙支付，都會成為對手打擊趙輝的把柄。
這樣的情況下，陳誠只能慫恿趙輝跳出體制。
這樣，他才能沒有顧慮的給趙蕊眼睛花錢。
至於貸款併購的事情，真誠的財務健康，貸款其實是件容易的事情。
只是犧牲了未來在銀行系統的便利。
不過，陳誠也想不了那麼多了。
趙蕊的眼睛拖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