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誠回去後,倒了杯酒,不喝兩杯他感覺很難睡得著。
他正在考慮甚麼時候通知公司的人他回來了呢。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大晚上的誰啊?
陳誠開門一看,“你怎麼來了?”
餘初暉有些不好意思,“學長,我睡不著。你今天說的那些話,我可以跟你聊聊嗎?”
陳誠蹙了蹙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有點晚了。看著餘初暉祈求的臉色,還是側了側身子,讓她進了屋。
“學長,你這裡的裝修真好,”一進屋,餘初暉眉開眼笑的打量起陳誠屋裡的裝修。
他這套房子買回來就丟給公司行政了,除了拍板裝修方案,其他細節都是都是公司的行政幫他定的。
裝的現代輕奢,傢俱甚麼的也都是公司行政、人力總監高悅帶著人選的。
沒有預算上限,公司業務也少,閒!
高悅帶著手下的兩個小姑娘,挑傢俱挑的開心的不得了,跟給自己房子裝修一樣盡心盡力。
最後呈現的效果,陳誠挺滿意的。最後陳誠還讓幫著忙前忙後的三人,從酒櫃上一人挑了一瓶酒走,權當是酬謝。
陳誠笑了笑,沒有回答她關於裝修的話題。指了指沙發,“坐吧,喝點甚麼?”
餘初暉眼珠子轉了轉,開口道:“……水,就喝水吧。”
陳誠給餘初暉倒了杯水遞給她。
“謝謝學長,”餘初暉笑的勉強。
下午陳誠的話點醒了她兼職天花板的事。
陳誠說完,餘初暉又被何憫鴻點了一句‘子欲養而親不待’,她一想還真是,不能放著她媽媽在家裡受苦。
被何憫鴻說完,當即就火急火燎的去傢俱城買了個摺疊床,準備把她媽媽接過來。
這會兒夜深人靜,餘初暉才想起了現實。
她剛畢業一年,月薪剛到一萬,除了房租、生活費,能剩下一半就不錯了。
要是把媽媽接過來,吃飯倒是花不了幾個錢,短時間內跟她擠在一個屋裡也不花錢,可是往後呢。
她住的本來就是合租房,現在朱喆、何憫鴻可以客客氣氣的跟她說沒關係。
時間久了,總會有很多不便的。而且人對分外之事的耐心,隨著時間消磨的很快的。
陳誠順勢坐在了主沙發上,開口道:“你媽媽甚麼時候到?”
“明天下午,”餘初暉說完喝了口水,她需要冷靜想一下怎麼表達自己想問的問題。
“那蠻好的,”陳誠點了點頭,雖然有些衝動,但他還是挺讚賞餘初暉這一點的。
至少她沒有為了自己面子,藏著掖著,放著自己的母親在家裡遭受家暴。
雖然她媽媽也不是甚麼省油的燈。有些人可能會不同意陳誠這麼說。
但是哪有一個母親,甚麼苦都跟自己孩子說,找孩子主持公道的。
還不是見餘初暉在魔都站穩了腳跟,想要脫離苦海,跟過來享福。
“學長,我怎麼辦呀,現在一想,我好像有點衝動。”餘初暉面色發苦。
陳誠笑了笑,不置可否。
兼職停了,跟接媽媽來魔都撞在一起,確實顯得有些衝動了。
陳誠想了想開口說道:“聽蓁蓁說,你那個單位是個國企。”
餘初暉狠狠點了點頭,一下開啟了話匣子,跟陳誠狠狠吐槽了一下她們公司的做派。
管理落後,形式主義、教條主義大行其道;人際關係複雜,山頭林立;內部競爭激烈,相互之間爭功奪利;
最近,餘初暉的上司就在撈餘初暉跟她兩個同事的專利成果呢。直接截胡了她們的專利郵件,功勞全撈到自己手裡。
她們幾個幹活的小嘍囉,署名沒有也就算了,連專利獎金都給貪了。
“你們那個儲領導月薪多少,你知道嗎?不算貪汙、回扣這些灰色收入”,陳誠朝著滔滔不絕的餘初暉問道。
餘初暉想了想,“聽說是三萬出頭,有同事不小心看到了他的工資條。”
陳誠給餘初暉算起了賬,“一年就是三十六萬,年終給他算個三個月工資,再加上灰色收入,一年估計六七十萬。”
“也蠻高了。”陳誠算著算著點了點頭,訝然於一個狗屁不通、跟下屬搶成果的領導收入居然還挺高。
很多人都被網際網路的節奏給帶偏了,總覺得在魔都這樣的大都市年薪百萬很容易,壓根看不上這五六十萬、六十萬的。
可實際呢,就算在魔都,月薪三千到五千的群體也高達65%,六千到九千佔比15%,高於一萬的佔19%。也就是說就算是餘初暉剛畢業的一年級生,收入就已經超過80%在魔都打拼的人了,更何況她的領導。
“那你覺得,你要多少年才能達到你們那個儲領導的收入。”陳誠問道。
“額……”餘初暉蚌埠住了,她壓根沒想過。
因為那不現實,頭上有這樣的領導把著,她這種沒門沒戶的小嘍囉一輩子別想出頭。
陳誠笑了笑,喝了口酒,繼續說道:“我再給你算筆賬,你現在年薪按照15萬,往後的增速按照兩倍GDP算。明年你的年薪大概是16.8萬,……一直到第十年你的年薪差不多能達到45萬。”
“這麼少嗎?”餘初暉有些驚訝。
她真沒想過自己十年後收入會是多少,但怎麼也不應該不到五十萬吧。
陳誠搖了搖頭,大多數人都高估了自己,總覺得五年後自己就能年薪百萬,實際上,五年只是成為了熟練工而已,工資能不能較剛畢業時翻番,都要看行業興衰。
“這已經算多的了,你們也不是程式設計師這種高薪崗位,這個年薪在不大不小的公司都是部門總監級別了,也就是你們儲領導那個級別。”
“十年算下來,薪資收入差不多三百萬,我們按能存下一半算,那就是一百五十萬。你覺得這點錢,十年後夠魔都的首付嗎?”
陳誠靈魂一問,“還是你想過幾年就退回老家?”
從大城市退回縣城能混的好的,絕大多數都是家裡在當地有人脈、有關係的,跟他甚麼時候回去沒太大的關係。
而絕大多數的普通打工人,實際上是退無可退。
縣城有多少工作機會?
搞不好連對口的崗位都沒有。
難道回去跑DD呀?
餘初暉面色發苦,“學長,我該怎麼辦?”
她就是已經退無可退了。
陳誠笑了笑,這丫頭在國企日子過的太舒服,不思進取,陷進思維怪圈裡了。
“你現在的天花板儲群力。既然這塊天花板,沒辦法滿足你對未來生活的需求,那為甚麼不換塊天花板。”
“還是我下午說的那句話,看不到前途的地方,就要趕緊離開了。猶豫的越久,時間上的沉沒成本就越高。”
陳誠話說完,餘初暉陷入久久的沉思,陳誠也沒打擾她,自顧自的喝著酒。
雖然不應隨意給別人建議,但是他hold得住。
而且他是站在上帝視角看問題的,自是忍不住好為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