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達望到了測試這天,說起這話就越是暢快。
他就這般懟著任衛華,倒也說不上甚麼深仇大恨的個人恩怨。
更多是種積壓已久的、單純的看他不爽。
誰讓你任衛華整天把“一門雙至尊”掛在嘴邊!
不就解決了一項卡脖子的數控系統嘛!
現在我們自己也能搞了!
而且,你搞的是工業母機,是後方的事情。
而我劉達望搞的,是國之利器,是開疆拓土。
扞衛疆域必不可少的主戰裝備!
這能相提並論嗎?
劉達望此刻也摻雜了一點意氣用事,腦子沒能完全轉過來。
他或許刻意不去想,如果沒有蘇辰弄出來的那逆天級數控機床。
他那新一代坦克上許多要求極高精度和強度的核心零部件。
恐怕還得看外國裝置的臉色,或者根本搞不出來。
按照原定的計劃落地時間還得往後稍稍!
可就算他心底隱約知道這點,此刻也覺得無所謂了。
原因無他,只要能看到任衛華那張老臉露出吃癟難看的表情。
他劉達望就能獲得極大的心理滿足和暢快感。
然而,劉達望沒有注意到。
或者說他正沉浸於壓制任衛華的快感中而忽略了。
當“蘇辰”這個名字從他口中帶著譏誚意味說出來時。
周圍聽到的一眾高階軍官。
乃至章健柏和遲正河,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古怪起來。
尤其是作為東道主的司令員許景輝,心裡更是咯噔一下。
暗道一聲“糟了”!
剛才光顧著迎合劉老、憧憬新坦克了,差點表錯情!
得罪誰不好,怎麼能無形中好像站到質疑蘇辰的那一邊呢!
那小子是能用常理揣度的嗎?
不佔理都能噴到你懷疑人生!
佔理了更是不懂得“得饒人處且饒人”為何物。
非得把優勢擴大成勝勢,把勝勢變成“碾壓局”才罷休。
其餘如幾位副司令、參謀長等頭腦活絡的,此刻也恍然大悟。
怪不得任老和劉老之間火藥味這麼衝。
搞了半天,根子是在那位“蘇總”身上?
不對啊,按說劉老和蘇辰八竿子打不著,怎麼槓上的?
旋即,他們心裡也開始打鼓。
這兩位真要因為蘇辰頂起來,我們站哪邊?
這念頭剛一冒出來,心裡的天平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瞬間就朝著蘇辰那邊傾斜了過去。
無他,利益使然,更是戰績說話!
對軍區而言,蘇辰的分量,眼下絕對比劉達望要重得多!
人家搞出來的野貓全地形車。
已經在內部演練證明了自己無與倫比的實用性和戰鬥力。
大規模列裝計劃都提上日程了。
那空中三蹦子也是提出設想,就差驗貨。
還有那神出鬼沒、威力驚人的巡飛彈。
無人機領域應用範圍那可太廣了!
遠比主戰坦克重要性大,畢竟成本擺在那裡。
妥妥屬於小錢買跑車!
人家蘇辰成果就擺在眼前。
哪一樣不是已經落地、能量產、馬上就能形成戰鬥力的硬貨?
價錢基本都談攏了,就差最後簽字、打款、提貨!
真金白銀的投入和即將到手的裝備,比任何藍圖都實在。
就算是老謀深算如章健柏,此刻心裡也開始飛快地衡量。
一邊是一輛效能未知、尚未量產。
即便列裝也不知何時能到貨的新坦克。
另一邊是已經驗證、產能可觀。
並且因為鉅額訂單和深度合作。
幾乎鐵定會優先供給本軍區的多種現成裝備。
這選擇題,還用選嗎?
不說“野貓”車未來可能的應用會多麼廣泛。
就說那巡飛彈,你一輛坦克再猛,能扛得住十套、幾十套巡飛彈的飽和式攻擊?
螞蟻多了還能咬死象呢!
更別提蘇辰那裡好東西層出不窮。
繫結他,就等於繫結了未來可能源源不斷的驚喜。
而劉老這坦克,賬面資料再好看,終究還是樣品。
量產成本、裝備週期、後續維護都是未知數。
相比已經吃到嘴裡、並且還能繼續吃下去的蘇辰牌蛋蛋糕。
人家先生產出來的裝備,鐵定是劃分到了自己軍區這邊。
那麼多錢砸到蘇辰的身上。
不可能先生產的裝備優先供給別人!
絕對不可能。
就好比,自己花錢買的狗。
憑甚麼要到別人家看門口?
孰輕孰重,不言而喻。
想通了這一層,章健柏連帶著許景輝幾人。
幾位有分量的大佬立刻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開始出來打圓場、和稀泥。
“哎,老劉,不至於,不至於!”章健柏臉上堆起笑容,拍了拍劉達望的肩膀。
“年輕人嘛,總要給點機會成長。
我看跟在你身後這位小周同志,儀表堂堂一看就是可造之才嘛!”
“你跟老任鬥甚麼氣呢?”
“他年輕時候喝了多少假酒,現在說話不帶腦!”
“你還不懂?”
你不可能被他咬了一口,你就化身為狗反咬回去吧?!
那不成笑話了!
許景輝連忙接上,把話題往正事上引。
“劉老,眼下咱們還是以大局為重!
先集中精力,把新坦克的實測效能完美展現出來。
給上面交一份漂亮的答卷,這才是重中之重!”
說話間,幾人還不動聲色地朝任衛華那邊打眼色。
甚至背對著劉達望,悄悄豎了豎大拇指。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行了老任!
少說兩句,見好就收!
這事哥幾個心裡門清,站你這邊!
這場面,明眼人一看就懂。
甚麼中立,甚麼客觀?
在核心利益和未來潛力面前,幾位大佬用實際行動表明了更傾向誰。
畢竟從團隊陣營來說,他們幾個早就因為各種專案和訂單。
跟蘇辰以及力挺蘇辰的任衛華深度繫結了。
哪怕是相對中立的遲正河,手裡也捏著大把等著蘇辰消化的訂單呢!
眼前確定的利益,與未來的尚不確定的藍圖。
壓根沒法比。
很顯然,蘇辰就是那個能讓他們利益最大化的關鍵人物。
被這幾個老屎棍這麼一攪和。
任衛華心裡那點不快煙消雲散不少,反而樂了。
他朝著劉達望揮了揮手,大有一副“老子不跟你這老登一般見識”。
隨後才淡淡地,用一種近乎預言般的口吻說道。
“你放心,蘇辰當面對線一定會來。”
“雖遲蛋到,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