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達望被任衛華這番“專業冷水”澆得有點不爽，但他也瞭解自己這老友的脾氣。
全身上下就嘴最硬，而且說得也確實在理。
他今天心情好，懶得計較。
反而覺得任衛華沒當場把“一門雙至尊”搬出來嘚瑟。
已經算是很給他面子了。
他意見接受，態度依舊，擺出一副老大哥教育小弟的姿態，語重心長地對任衛華說。
“老任啊，不是我說你。咱們都這把年紀了，你還這麼要強。
嗯，有活力是好事。但你得把勁兒使對地方啊！”
“打鐵還需自身硬！你有才華，有地位，六七十歲正當年，還能抓不少大專案，做出實實在在的貢獻。”
“沒必要一天到晚把一門雙至尊掛在嘴邊，把你那學生吹得天花亂墜。
年輕人，需要的是腳踏實地，不是飄在雲端。”
一提到蘇辰，任衛華就像被按下了啟用開關，整個人氣場瞬間不同。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劉達望，心說。
好你個劉達望，在這兒等著我呢？想踩我學生顯擺你坦克？
他剛想開口，把蘇辰這段時間搞出來的野貓車、空中三蹦子。
雖然具體多逆天他還不知道，但肯定不簡單。
以及剛剛在邊境“嘎”了三個滲透分子的光輝事蹟好好說道說道。
不料劉達望搶先一步，指著會議室角落裡一個一直安靜坐著。
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小夥子說道。
“你看，要說年輕人，我這學生周文博。
那才是真正沉得下心、為國防事業做實事的典範！”
“新一代專案裡，他在火力系統建模與模擬、彈道最佳化演算法上。
提出了好幾個關鍵改進意見，功不可沒！”
“這才是咱們需要鼓勵和培養的年輕科研人員！有真才實學，有奉獻精神！”
他頓了頓，目光轉回任衛華，語氣帶著點惋惜和“居高臨下”的評判。
“你那個蘇辰嘛，能力，我承認是有的。
野路子出身能搞出點名堂，不容易。”
“可惜啊，意志不夠堅定，經不起考驗。”
“我聽說他現在滿腦子就是錢？
搞出來的東西，恨不得論斤賣？
這科研人員的風骨和追求，可不能丟啊。”
劉達望這番話說完，會議室裡幾個知道些內情的人都忍不住低笑起來。
蘇辰愛財的名聲，在某個小圈子裡確實已經傳開了。
據說這傢伙技術賣得死貴，還只認現錢，簡直是軍工科研界的一股泥石流。
在劉達望他們這些傳統觀念深厚的正統派看來。
為國奉獻、攻堅克難才是本分，把技術當商品討價還價。
實在有點離經叛道、有辱斯文。
要是此刻靚仔在場，聽到這話，非得拍案而起，跟他們好好辯駁一番。
科研不用錢啊，裝置不用錢買啊，人員不用錢養啊？
沒有充足的經費保障，光靠愛發電，能搞出個錘子尖端科技？！
老子賺了錢，才能投入更多去搞更牛逼的技術，這才是良性迴圈！
你們這些端著鐵飯碗、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老學究懂個屁！
任衛華的臉色此刻已經徹底不好看了。
他雖然也沒少在心裡吐槽蘇辰死要錢，但那是他自己可以吐槽。
別人尤其是明顯帶著比較和貶低意味來說，那就絕對不行！
他雖然沒有拍桌子，但那眼神如果能殺人。
劉達望和那幾個偷笑的傢伙估計已經被凌遲了。
“呦呵？劉大院士，這就給你得瑟上了？”
任衛華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道。
“拿你學生跟我學生比？你也好意思？
要比，你也找個跟我們年紀差不多的來比啊！
新一代專案是你這學生主導的？是他挑的大梁？你敢摸著良心說這話？”
劉達望被噎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專案的靈魂和核心決策者是他自己。
周文博再優秀，也只是團隊中出色的年輕骨幹，遠沒到獨當一面、主導全域性的程度。
他剛才那麼說，純粹是為了挫一挫任衛華的銳氣。
顯擺一下自己也有得意門生。
但話趕話說到這份上，豈能退縮？
劉達望梗著脖子道。
“文博理論紮實，實踐能力也強！
這輛坦克未來列裝部隊後，所有的技術保障、升級迭代方案，我打算逐步交給他來牽頭！
我當甩手掌櫃都沒問題！這還不叫挑大樑？”
任衛華哪能聽不出他這是在偷換概念。
從研發主導換成了未來保障。
他嗤笑一聲，“得了吧老劉，別在這兒玩文字遊戲。
我說的是一個人，從無到有，獨立構思、設計、解決關鍵難題、把東西搞出來！
挑不起就是挑不起，別硬裝。”
他挺起胸膛，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驕傲。
“我學生蘇辰，我不在龍科大這段時間。
他一個人在那邊，搞出了‘野貓車’全系列改進型，解決了沙漠部隊的機動難題。
現在又不知道在鼓搗甚麼新飛機，聽說效能嚇人。
剛才還在邊境，一個人面對十幾個武裝滲透分子，冷靜周旋，果斷處置，保護了關鍵證據！
這才叫全方位的能力，這才叫能挑大樑！”
他越說越來勁，“再說了，人家蘇辰那叫心智堅定！
他深刻明白，在現代社會，錢就是第一生產要素！
就是最強的生產力！
沒有足夠的經費支援，再好的想法也是空中樓閣！
他搞錢是為了搞更大的科研！
這思路，比你們這些抱著老黃曆。
整天風骨奉獻空喊口號的老古董，高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眼見兩位國寶級的大院士為了“誰家學生更牛”這點事，爭得面紅耳赤。
快要上升到人身攻擊了，那位一直安靜坐著的周文博連忙站起身。
走到兩人中間，臉上帶著謙和又有些無奈的笑容，勸解道
“劉老，任老，你們都消消氣，少說兩句。”
“任老，我家導師可能是表達的意思有些偏差。
我還有很多不足，需要向各位前輩多多學習的地方還很多。
萬萬當不起老師如此誇讚。”
劉達望聽到這話心裡那叫一個舒服。
鄙視般看了眼任衛華，就好像在說。
你那學生蘇辰有這麼會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