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鳴貴剛才那番關於一把槍殺不了所有人的言論。
其實在某種層面上是對的。
只有一把真理，面對十來個人確實不夠子彈！
但是，段鳴貴忽略了一個關鍵點。
威懾力，從來不取決於你能殺死多少人。
而在於你敢於開槍，並且真的打中了這個事實本身。
就好比，真理內如果只有十顆子彈，是殺不了一百人。
但裡面僅剩九九顆子彈，並且已經用一顆證明了自己絕非擺設時。
就絕對能震懾住剩下的九十九個人。
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生怕自己成為那“十分之一”。
眼下這場中，就是這一理論的最佳實踐。
蘇辰給了身旁還在發愣的章宏宇一個眼色。
朝著不遠處散落的核心拍攝裝置努了努嘴。
意思很明顯，去，把罪證收回來。
章宏宇瞬間會意，不愧是小機靈鬼。
他極其警惕但又速度不慢地小跑過去。
快速檢查了一下那幾臺專業攝像機和資料儲存箱。
確認沒有明顯的損毀和自毀裝置後，一把將它們抱在懷裡。
他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跑向蘇辰那架停著的飛機。
“李工！”章宏宇壓低聲音對駕駛艙裡的李崇山喊道。
“東西放你這！鎖好！
如果情況有任何不對，你不用管我們，立刻起飛！
優先保證裝置和資料安全！”
李崇山透過艙窗，重重地點了點頭，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決絕。
他的手指早已從儀表盤移開，虛按在了機槍發射按鈕上，眼神銳利地掃視著下方每一個可疑的目標。
一旦有任何變故，他便想著開著機槍掃射。
至於後果能不能活下來，他已經不在乎了。
剛攀上人生巔峰，見識了前所未有的技術世界，豈能花期短暫？
更何況，場中還有他最看重的蘇辰！
莫得這個伯樂，他談何千里飛馬！
真就名副其實飛馬才為真！
李崇山深吸一口氣，對著艙外的章宏宇。
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決絕地說道。
“人在東西在！”
“放心！就算你死了，蘇總也絕對死不了！”
這話他說得斬釘截鐵，彷彿在陳述一個必然的真理。
剛把裝置塞進機艙、準備轉身的章宏宇聽到這話。
動作一僵，看向一臉大義凜然的李崇山。
臉上的表情如啃便。
？？？
幾個意思？！
老子的命就不是命？！
感情就我一個人是多餘的、可以隨時犧牲的是吧？！
他甚至在這種生死對峙的緊張關頭，不合時宜地腦補了一下。
如果此刻是他親爺爺章健柏在這裡。
面對同樣的選擇題，保蘇辰還是保孫子。
恐怕給出的答案，也會和李崇山一模一樣。
“淦！！！”
章宏宇內心淚流滿面。
永遠熱淚盈眶，永遠被當槍使。
心中的悲憤感油然而生。
他真切地意識到，只要有蘇辰在場的場合。
自己這個所謂的將門之後。
大機率只能扮演一個不折不扣的。
隨時準備頂雷的“工具人”角色。
但他還能怎麼辦？
罵娘歸罵娘，該乾的活還得幹。
章宏宇只能苦著臉，憋著一肚子委屈和吐槽。
快速跑回蘇辰身邊站定，重新端起警戒姿態。
與他一起面對對面那群眼神驚疑不定、如同陰溝老鼠般的傢伙。
察覺到章宏宇回來，蘇辰微微側頭看了一眼。
正好捕捉到他雙目微紅、一臉悲憤欲絕的表情，不由得一愣。
“嗯？我就讓你去拿個東西，怎麼這副樣子？”
“我沒事！”章宏宇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眼神依然警惕地盯著對面，語氣卻帶著一股認命般的幽怨。
“你不用管我，你只要...好好的就行了。”
那語氣，那神情，活脫脫一個認了命。
準備為主子擋刀赴死的悲情丫鬟狀。
此情此景，襯得掌控全域性的蘇辰更像是少爺主子。
而他章宏宇則成了那個忠心耿耿但命途多舛的保鏢。
蘇辰被他這狀態逗樂了，輕笑一聲，“呵，你開心就好。”
看到關鍵的罪證裝置已經安全到手，被李崇山牢牢看管在飛機上，蘇辰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眼前這剩下的十來個亡命之徒。
在他眼裡，已經不足為慮。
不過是一群嚇破了膽、失了頭狼的土雞瓦狗。
他轉回頭，目光掃過對面那群驚魂未定的人。
用一種近乎閒聊般的、帶著點無所謂和調侃的語氣，揚聲問道。
“喂，剛才那個能說上話、喜歡瞎嚷嚷的，領盒飯了。”
“現在，你們這邊誰能站出來說句話？”
“吱個聲。”
對面一群人聞言，更加緊張面面相覷，眼神互相推諉。
最終，大部分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人群中一個身材中等、臉色陰沉顯得較為沉默的男人身上。
此人名為吳單亮，是段鳴貴副手，團隊的二把手。
吳單亮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心頭一沉，暗罵這群廢物。
但他此刻也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的目光一直鎖定在蘇辰身上，眉頭緊鎖，臉上帶著深深的忌憚和思索。
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見識了蘇辰那完全不講道理、笑裡藏刀的一槍之後。
他心中早已被一種莫名的恐懼，哪還有半點段鳴貴之前的囂張。
蘇辰看到他這副渾身上下都寫滿了謹慎樣。
就知道這個逼不像剛才那人那麼頭鐵和口無遮攔。
“就你是吧？”
蘇辰槍口微微抬了抬，雖然沒直接指著么兩叄。
但那無形的壓力讓吳單亮呼吸都滯了一下。
“行，那你說說，現在這事兒，打算怎麼了？”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話裡的內容卻讓么兩叄頭皮發麻。
“配合點呢。”蘇辰像是給出路一樣，慢條斯理地說。
“說不定還能有條活路。”
看著么兩叄瞬間亮起一絲微弱希望的眼神。
嘴角讓人心底發寒的笑意又浮現出來。
“要是不配合呢也沒事。”
他側了側身，用拿著槍的手。
隨意地指了指身後自己那架飛機機翼下掛載的。
剛才發射過兩發的電磁炮發射管。
又指了指旁邊吳遠那架飛機機腹下猙獰的130mm火箭巢。
“就像你們剛才看到的，我就這一把槍。
子彈嘛，確實不多，殺不光你們所有人。”
“但是”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我後面還有炮。”
“小口徑的機槍你們可能覺得不過癮，”
他指了指自己飛機上的雙聯裝機槍。
“沒關係，我這兒還有大玩意。”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對面每一個人，一字一句。
“電磁炮，火箭彈總有一款，包你們滿意。”
“亖得很有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