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許景輝那帶著點氣急的話語。
蘇辰頭也不回，繼續除錯著手中的裝置，隨口回道。
“哦，這樣啊。”
“那行，全由你來分配。”
他說著頓了頓，語氣帶著點混不吝的無賴.
“主打一個看我心情交貨也行。”
“您要是覺得沒問題，那我這邊生產進度。
可能就得看天意了，產量跟不上，我也沒辦法。”
“誒？！”
許景輝直接被噎了一下。
好傢伙，咋一出手就往自己最軟的肋巴骨上打？！
他許景輝別的可能不太在意，唯獨對那野貓車.
那是心頭火熱的很，做夢都想著全軍列裝的壯觀場面！
這下是徹底沒脾氣了，立刻變臉。
笑容滿面地湊上來幫忙搬另一個發射筒。
“咳咳！”他假裝清了清嗓子，眼神飄忽。
“剛才...剛才我可甚麼話都沒說昂！”
然後立刻轉頭，對著章宏宇一本正經地吩咐。
“小章啊，用點心思！好好幫蘇總幹活！眼裡要有活兒！”
最後不經意地補充了一句。
“第一批車下來，你那邊我優先考慮！”
話音落下，三個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空氣中頓時充滿了“PY交易”順利達成的氣息。
正當蘇辰將六套巡飛彈發射裝置在指定位置架設好時。
遠處，方鴻彬帶著他的團隊，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測試場地。
足足七八個人，攜帶的裝置箱一大堆。
各種天線、備用無人機、看起來就複雜專業的地面控制站。
相比之下，蘇辰這邊就顯得無比簡陋寒酸。
只有6套整合好的巡飛彈發射筒。
外加一臺看起來像是軍用加固筆記本的中控電腦，再無他物。
許景輝作為組局者，連忙笑著迎上去。
“老方！辛苦辛苦！還勞你親自跑一趟。”
方鴻彬和他簡單客套了兩句。
目光便立刻越過許景輝，鎖定在蘇辰身上。
眼神銳利，帶著審視和探究。
“小許口中那個口氣不小、要來‘踢館’的人，就是你？”
方鴻彬走到蘇辰面前，開門見山。
語氣不算客氣，但也不算惡劣。
帶著技術權威特有的直接，“你就是蘇辰對吧？
你搞的野貓車，我看了測試錄影。”
方鴻彬先揚，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思路清奇，效果震撼，各方面都很不錯，後生可畏。”
但他顯然深諳“先捧後殺”的話術。
表示完認可，隨即話鋒一轉，開始了抑。
“只是....”方鴻彬拖長了音調。
“你要跨領域來搞無人機。
特別是我們軍方用的高階無人機。
這可不是隨便能玩轉的領域！
天上飛的與地上跑的，壓根就是兩碼事！”
他的語氣帶著資深人士的篤定。
“在外面，面對那些同行，我不敢打包票。
但在軍區這邊搞無人機，無論是設計、飛控。
還是實戰應用，沒人比我方鴻彬更懂，更拿手！”
聞言，蘇辰腦子門上滿是黑線！
這劇情發展不對啊！
怎麼剛一碰面，二話不說就先來上一個技術下馬威？
瞧那口吻和架勢，自己要是敢有半點反駁意見。
對方好像就要直接上來物理對線。
用專業知識碾壓自己一樣。
說好的儒雅隨和、提攜後輩的科研前輩呢？
這畫風不太對啊！
但考慮到對方是自己導師任衛華的老友。
蘇辰還是壓下了心頭那點不爽，保持了足夠的尊重。
他語氣平和，甚至刻意帶上了點謙遜，順著對方的話說道。
“方老，您說的一點都對！”
“我這就是業餘瞎琢磨，閉門造車。
還有很多不足，確實還得要多多向您這樣的老前輩學習取經。”
這話一出口，方鴻彬的臉色當即緩和了不少。
眼神裡也多了幾分“這年輕人還算懂事”的讚許。
同時，他的目光也掃過了蘇辰旁邊那幾根奇怪的發射管。
心中雖然有些詫異，但基於他的學術認知。
下意識地認為這是增加起飛初速度的輔助手段。
可能是蘇辰設計的無人機動力不足。
才需要這種“外掛”來湊。
想到這裡，他心中對蘇辰這款“無人機”的重視程度。
不由得又下降了幾分。
覺得憑藉自己團隊多年積累的技術底蘊。
只要稍微認真出手。
定能讓蘇辰看到實打實的技術差距。
蘇辰敏銳地從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細微表情中。
捕捉到了那絲輕視之意。
他心中暗笑，卻也不點破，想著見好就收。
趕緊把這場比試定性為友好交流。
免得等會兒前輩臉上太難看。
他接著繼續說道，語氣更加誠懇。
“方老，不瞞您說，我看您有點眼熟。
像是在哪個技術交流會議上見過。
您可能與我老師是舊識。”
蘇辰試圖拉近關係，“要不...這次咱們就簡單對比一下。”
“交流交流技術心得就行了。
“沒必要將勝負看得那麼重。
就當是一場友好的技術切磋，點到為止？”
不料，他這番自認為已經給足了面子和臺階的話剛說完。
方鴻彬直接大手一揮。
臉上那點剛浮現的溫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技術狂人特有的執拗。
“哎！打住！來都來了，肯定要分個高下！
既然是比試，那就要真刀真槍地幹！
搞那些虛頭巴腦的客氣幹甚麼！”
說著，他還特意用眼神瞟了一眼許景輝。
顯然是牢牢記得電話裡那句拱火話語。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誰來了都不行’！
方鴻彬篤定自通道，彷彿勝券在握。
他似乎覺得光說還不夠，竟然還帶著點社會氣息地補了一句。
“水太深風太大，沒有實力你別說話！”
好傢伙！賽前嗆人的垃圾話還給押韻上了！
這套社會語錄砸在蘇辰臉上。
讓他有點猝不及防，哭笑不得。
這老登年輕時期一定是個街溜子！
心裡忍不住吐槽。
“老登導師交的都是些甚麼朋友啊？！
怎麼一個個的，都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都帶著一股‘不知死活’的傲氣呢？！”
他剛才那番話，本意是想著提前給方老鋪臺階。
避免等會兒結果出來，對方輸得太難看，下不來臺。
可不曾想，竟然被對方認為是自己臨陣退縮、底氣不足的表現！
既然如此，那還有甚麼好說的？
蘇辰深吸一口氣，眼神也瞬間變了。
之前那點刻意表現出來的謙遜和客氣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到極致的自信。
本想著給你保留幾分薄面！
好心當成驢肝肺！
待會可別說我不敬老！
隨即，蘇辰便在眾人注視下。
平靜地說了一句讓他們都感到些許震驚的話：
“好！既然方老想看看硬實力。”
“那接下來...我就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