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衛華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首長，機器...原型機是造出來了，穩定性還欠佳。”
“能投入試執行，加工精度和效率，尤其是複雜構件的一次成型率......”
“恐怕，短期內還達不到替代進口頂尖裝置的水平，效果沒想象中那麼好。”
苦逼的任衛華能不知道如今緊要關頭。
相比於領導的催問，他更想馬上掏出大寶貝救市。
可是經自己掌管研發機床還沒那實力啊！
用於加工普通高階零部件能做到，成品率過低！
至於用於超高精密的鏡片或者航空領域，那更不用想。
遠遠不到那個級別！
宏興懷看到隊友發言，他隨即跟上補充。
只不過，說話的語氣多少有點不足。
“主要是智慧補償系統和動態精度維持方面，還需要大量資料積累和演算法最佳化。”
“現在強行推出去，萬一在關鍵時刻掉鏈子，耽誤了國家重點專案的生產。”
“我們......擔待不起啊！”
還有一些關鍵點，宏興懷沒說出口。
能勉強應急是一回事，但相對應的機器的生產線都還沒出。
大部分零部件都需要高階機床製造，現成的只有龍科大一臺。
面對全國龐大市場需求，也是無濟於事。
能起到的作用，就給市場打個訊號，對外表示官方有應對辦法。
只不過，時間一長落實不到位，迎來反噬依舊是官方。
領導沉默了片刻，“跟我說專業話語沒用！”
“我就知道，現階段的機器還不能投入市面！”
說著，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掃視場中眾人。
“理解各位難處，但時間不等人！
外企如此肆無忌憚，就是看準了我們短期內沒有替代方案。
我們必須爭分奪秒！”
隨即目光回到任衛華與宏興懷身上，嚴肅道。
“二位，我不管你們用甚麼方法，務必儘快攻克穩定性難關！”
“哪怕機器長期工作不穩定，也要先推出市面！”
“給加工行業一股信心！”
“絕不能讓外企得逞，國家的產業安全，不能捏在別人手裡！”
“是！我們一定竭盡全力！”
任衛華和宏興懷齊聲應道，高壓下，額頭已冒汗。
散會後，兩人馬不停蹄趕回龍科大實驗室，準備做最後一波實驗。
將結果彙報給高層，由領導定奪是否推出市面。
……
龍科大，數控實驗室。
任衛華和宏興懷剛回到這邊，當即安排人員進行實操工作。
“快！把我們要驗證的那個火箭發動機介面部件圖紙調出來！”
“加工完成後，對比外企看看還有多大差距！”
很快，實驗室中央那臺外觀頗具工業美感。
但細節處仍顯粗糙的原型機啟動起來，熱機等待接下來的工作。
工作人員拿來一塊毛佩與成品模件。
如果蘇辰在場，一定能認出，這正是他之前在興發廠。
用那臺“破爛”機床給餘志學等人演示過的同一個零件，航天鋁合金試件模型。
“就用這個試！這是目前最能檢驗綜合效能的典型件！”宏興懷神色凝重。
實驗室裡鴉雀無聲，只有機床執行的嗡鳴。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刀具在金屬坯料上飛舞。
每一個動作都牽動著他們的心絃。
數個小時後，加工完成。
技術人員小心翼翼地將零件取下，立刻送往精密測量室進行三座標檢測。
任衛華和宏興懷親自守在測量儀旁，緊盯著螢幕資料。
當最終報告生成時，兩位老頭臉上露出了頹然之色。
“主要精度......大部分在毫米徘徊。
個別薄壁位置有輕微形變，達到。”
“表面粗糙度Ra 0.8左右……”
工作人員表情黯然，彙報著測量資料。
語氣中帶著諸多無奈，沒日沒夜研發除錯。
不求超越外企水平，起碼也得在同樣標準。
但顯然，技術上的差距不是那麼容易追趕。
任衛華拿起那個剛剛加工出來的零件。
又拿起旁邊一個由日本機床加工的同類樣品。
遠看似乎相差無幾，但細看之下。
龍科大產品在邊角過渡的圓滑度、表面紋理的均勻性上，明顯遜色一籌。
那種工業上的“精緻感”，差了一截。
“唉...”
宏興懷無力靠牆，深吸一口氣，一陣失神。
習慣性拿出尼古丁，想起還在實驗室內，隨即緩慢放入袋中。
理論是一回事，但實際工作起來，又是一回事！
“實況加工，動態穩定性、熱變形補償...總是差點火候！”
“用了那麼多研究經費，整套機床的價格真算起造價。”
“售價差不多與外企機器一樣了，並且加工效果不及人家！”
聞言，宏興懷同樣心酸的鴨皮。
“這份加工報告，這資料都不敢上傳回高層。”
“幾個月的時間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研發，就搞出這玩意！
不能說毫無進步，只能說挪動了幾厘米！”
說著他搖了搖頭，趕鴨子上架，需要大量技術底蘊的工業母床。
真不是短時間內能造的出來。
苦逼的他腦海莫名浮現出餘志學面容。
想起那句，莫聯絡！
不由自主冒出一個大膽想法， 小余那邊會不會給他一個驚喜。
正當他想掏出手機詢問時，任衛華的話語打斷他思緒。
“繼續加工同樣模件，測試機器極限！”
“多次對比成品率，我就不信10個模件沒有一個不及格！”
一聲令下， 實驗室的工作人員再度忙碌起來。
宏興懷見狀，打消了聯絡餘志學的念頭，再度忙碌起來。
觀察機器工作狀態，查漏補缺看看有啥還能進行小改造！
“要是再給我們多點時間就好了。”
看著第五次加工實驗結果，各資料不達標。
任衛華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很是不甘。
實驗室各人看似非常忙碌，但有股挫敗感圍繞在眾人頭上。
他們代表了國內頂尖的學府研發力量，可在真正的產業危機面前。
他們的最新成果，依然無法立刻扛起大旗。
......
遠在另一邊的靚仔，已在數控車間閉關了兩個月。
此時的靚仔，渾身散發著機油味，披頭散髮滿臉鬍鬚。
由之前乾淨利落的硬帥，成了如今邋遢小帥。
只有一雙眼睛還冒著精光。
裡面的眾人對外界發生的事尚不知情。
所有人正全神貫注，在蘇辰帶領著。
對著那臺即將顛覆一切的機床，做最後的衝刺。
完成度從90%...95%...99%...
隨著蘇辰在機床旁扭緊最後一顆螺絲，完成度100%。
場中爆發一陣狼嚎鬼叫的返祖吶喊，這段時間可憋壞了他們！
“蕪湖~~”
“不吃香菜，老子要點兩個！”
“一個吃，一個看著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