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志學三人嘴上說著磕頭，神情卻大義凜然，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眼神滿滿都是對知識的渴望。
瞧那架勢，就差沒抱住蘇辰大腿哭喊。
老司機帶帶我，我要揚名立萬!
他們心裡早已盤算得清清楚楚，龍科大那邊或許也能出成果。
但週期漫長，且他們的名字恐怕得被人翻遍檔案才能找到。
專案團隊人多，他們又不是領軍人物。
而蘇辰這裡，時間短、見效快。
一旦數控機床研發成功，他們三人的名字必將並列載入教科書、寫入東大數控發展史...
兩者相比，根本不用猶豫，顯然是蘇辰這邊的含金量更高！
僅僅是被寫入教科書還不夠，更主要的是此舉更有可能族譜單開一頁。
這樣的誘惑是每個男人都抵擋不了的。
他們激情澎湃又上頭，蘇辰則是不知所措。
真要讓這幾位跪下去，他都不敢想象任衛華會怎麼噴他。
只好無奈笑著阻攔，“老哥，我沒說不收你們呀。”
“免磕！”
聞言，餘志學還是感覺不太放心。
“蘇總，要不我們還是磕吧，不磕幾個心裡真過意不去。”
“這等載入史冊的壯舉，你讓我參與其中，也不需要出太多的力。”
“我於心有愧呀！”
話音未落，他身後兩名學生已零幀起跳。
蹦蹦一跪，根本沒給蘇辰反應的時間。
餘志學剛要跟著施法前搖，蘇辰連忙上前攔住。
“行了行了，老哥你不用來這個，你徒弟做代表已經足夠了。”
說著他一把將兩個學生拉起來。
“大家都是龍科大出來的，搞這麼見外幹嘛！”
“這不折壽我嘛！”
想象一下，中年中登朝著自己突然跪了一個，那心情真是複雜難言。
兩名學生起身後長舒一口氣，“舒服...”
算是為之前擱下的狠話賠禮道歉，誠意拉滿。
見狀，餘志學眼神搖擺不定，打著想趁蘇辰不注意搞偷襲的念頭。
蘇辰一眼看穿他的念頭，對這三人的操作是真沒轍。
“你們再這樣搞下去，要不都回龍科大吧，我壽元經不住你們這麼磕。”
“行了，圖紙你們都看了，知道怎麼個事得了，明天正式開工。”
“有磕頭那股勁，用來手搓零部件不香嘛！”
“接下來這段時間，得靠你們肝出國之重器出來。”
“我這數控機床必須要搶在小日子發難之前趕出來。
我東大大國風範，怎能容忍小日子在頭上耀武揚威。”
說起小日子，幾人臉色秒變沉重。
餘志學還好，只是氣質陡然一冷。
而他手下的兩個學生，神態眼神恨不得磨刀霍霍向豬羊。
“狼子野心的狗玩意！”
“無論怎麼殺，都覺得他們死不足惜！”
“不就認爹吃了波發展紅利而已，跪著強大與站著強大兩碼事！”
“也就讓他們得意一段時間，前期強有何用？！”
“我們拼的是後期！”
餘志學看了兩人一眼，揚手打斷。
“得了，現階段技不如人說再多也是沒用！”
“還不如埋頭先發育！”
“待之後反制反殺！”
技術壟斷，呵！
要是之前餘志學可能還會與兩學生一樣。
短時間突破技術封鎖無望，朝天放狠話。
可現在現成的技術放在眼前，他想法又改變了。
從口嗨階段已經進化成結算頁面MVP。
結局在他看來是一定的，就差其中的過程而已。
這一切蘇辰所帶來的。
想到這裡，他鄭重地對蘇辰說道。
“有你這套圖紙在手，如果我還不能把數控機床搞出來。”
“這些年來讀的書、炸過的實驗室、崩飛過的機床。”
“這輩子都算活到狗身上去了！”
……
新的一天，蘇辰一大早就來到工廠車間。
看了看工廠生產情況與數控部門最新的研發制度後。
對接下來的任務安排已有了大致計劃。
隨即通知王建輝這些管理人員開會。
收到通知的幾人火速趕到會議室，走進去卻發現蘇辰還沒到。
等待期間，幾人猜測這次會議的內容。
程振海更是忍不住內心好奇詢問道。
“老王，知道啥事不？！”
“蘇總平常有事直接交待，咋突然開會了？”
“是發錢還是有啥大事。”
葛永祥同樣疑惑神情，好奇眼神看著王建輝，等待他回答。
兩人都不清楚前些天蘇辰與老趙去郊外發射降雨彈的事。
只是對近日頻繁出入工廠的官方人員感到不解。
其中，氣象局那個叫常瑞霖的，最讓他們印象深刻。
態度熱情得反常，姿態放得極低，絲毫沒有官方人員的架子。
看到掃地阿姨，都恨不得搶過掃帚幫忙，測試堵了他還親自上陣幫忙！
程振海當時在場，震驚得連忙攔住他。
說著，‘領導，這活你來搞不合適啊！’
‘你快坐著！’
可你猜人家笑呵呵怎麼說，‘沒事，我愛好！’
‘您不用管我！’
這回答當時就讓程振海繃不住了。
後來和其他員工聊起，大家都覺得這人腦子有點問題。
進了工廠笑嘻嘻，走出時哭唧唧。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威脅了呢！
事實上，威脅算不上，被迫倒是真的！
......
面對兩人問話，王建輝表面是淡淡回了句。
“不知道啊，等小蘇來了就知道了。”
他當然知道些許內幕，畢竟自己都是當事人。
但這事就不知該如何說起，畢竟他在裡面的角色不是那麼光彩。
臨回家被捲入其中，並且還被諸多領導口頭教育了一番。
還是那句話，這把年紀要臉！
下意識也是認為蘇辰召開會議，宣佈接下官方訂單這事。
這訊息蘇辰都還沒宣佈，他更不會搶人家風頭透露出去。
正在此時，蘇辰來到現場，身後跟著餘志學三人。
三個陌生面孔引起了王建輝幾人的關注。
更是有蘇辰帶進來，應該不一般。
不約而同內心浮現一想法，蘇總特招？！
不等他們發問，落座後的蘇辰向大家介紹三人。
“三人都是研發數控的老師傅！”
“接下來大家好好配合他們！”
蘇辰介紹時隱藏了他們龍科大的身份。
名氣大與頭銜多並不是一件好事。
最常見的就是，處理同一件事時，若是幹不好，總少不了冷言冷語。
啊...你不是龍科大出來的嘛，怎麼這事都幹不好。
啊...你一個博士連螺絲都打不開，連我高中生都比不過。
正是因為人家身份，大眾對待這類人群的標準會特別高！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成分居多。
王建輝等人頓時表示熱烈歡迎。
神情狀態比他們二婚更要開心。
不為別的，主要是這三人是蘇辰親自帶來介紹。
並且為此召開會議，由此可見三人的重要程度。
工廠在座都是老油條，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能力或有高低。
但唯一相同的就是人情世故這一塊基本拉滿。
葛永祥更是恨不得上前與餘志學幾人暢談。
嘴裡已經嚷著，下班後下半場一條龍他負責。
幾人熱情得過火，反倒讓餘志學他們不知所措。
搞科研他們是好手，能把實驗室當家常住。
可論人情世故，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餘志學面色通紅朝著大家拱手。
“初來乍到，希望大家多多關照我們三人！”
“希望，接下來我們在蘇總帶領下，做強做大！”
話音一落，兩名學生立刻跟上。
“目標堅定，幹翻友商！”
“全球第一，無人能敵！”
三人開場白讓眾人表情變得很是精彩。
兩句中二口號沒太大問題，只是從中年人口中說出，就特別怪異。
而餘志學官裡官氣的話語，出現在一普通工廠內，就很難評價。
不禁讓王建輝等人多看他們一眼。
蘇總請來的這三人，背後身份有點不一般啊！
蘇辰將一切看在眼裡，內心不禁感嘆。
熟悉的牆內含蓄學院作風啊！
不知道接下來在這接地氣的環境裡能不能適應下來。
害，眼下也顧不上這些細節了。
只要不影響工作推進，其他問題只能慢慢調整了。
簡短的開場白後，蘇辰直接切入正題，開始部署工廠接下來的生產重點。
他首先看向程振海，“老程，工廠接下了官方的人工降雨裝置訂單。”
除了知情的王建輝之外，程振海幾人露出驚訝神情。
不是吧，就那些看似不著調玩意，不是騙國外人傻錢多的嘛？
怎麼連官方也上當受騙了？
程振海怔怔道，“蘇總，官方沒懷疑我們裝置的真實性？”
“我出品的裝置，效果不用多說，嘎嘎猛！”蘇辰語氣篤定。
你說這話是質疑他？！
這不，大喬找妹妹，小喬人呢！！
“首批20套，接下來會陸續有訂單。”
“還是之前那套做法，不過此次增加降雨彈。”
“圖紙我待會給你，你找些能放心的員工，官方會來人簽好保密協議。”
程振海與葛永祥目瞪口呆地望著蘇辰。
這才過了幾天，他們怎麼感覺又跟不上工廠的節奏了？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王建輝，這老登絕對知情！
被目光灼灼地盯著，王建輝不得不表態。
“沒錯，官方的首批款項600萬已經到賬了。”
“你們覺得那個不太正常的常瑞霖，就是氣象部門派來的對接人員。”
“這些天他來找我，就是在商議具體細節。”
“再補充一句，常瑞霖腦子是正常的，就純屬可憐人。”
說完，王建輝偷偷看了一眼蘇辰。
吶，都拜這人所賜！
蘇辰回了眼神， 彷彿在說，那逼活該！
跑市場的葛永祥對金額數字最為敏感，聽到600萬他是沒忍住！
“啊？成本三萬的東西，賣三十萬？！”
“官方的錢也敢這麼賺？！”
葛永祥震驚道，和官方做生意還能這樣！
主動權完全掌握在自己手裡，甚至一次性全款到賬。
這徹底顛覆了他多年來與官方打交道的認知！
這話蘇辰可不愛聽，當即反駁。
“不然呢？我搞研發不就是為了賺錢？”
“官方的錢憑甚麼不能賺？難道我還要免費給他們打工？”
“你想想，三萬的成本，他們訂單量才多少？
就算全國氣象部門加起來，總量也不會超過十萬套。”
“而且不像出口的鋼管裝置都是統一規格。
我可是為官方專門設計了一套生產線，成本也上去了一點。
賣貴點不合理嗎？”
蘇辰邊說邊看著葛永祥，很想說出他只想賣20萬。
但有人強行提價到30萬！
害，只能勉為其難賣這個價格了。
不說出來是免得打擊某老登。
“不信你去查查高射炮市場價，動不動就幾百萬起步！”
葛永祥搖了搖頭，內心震撼到不知說些甚麼了。
蘇辰不再搭理他，轉而對著程振海再度交待。
“你儘快把人工降雨裝置的生產安排妥當，然後來數控部門幫忙。”
“近期工廠的重點，是研發全新的數控機床。”
眾人麻木地點了點頭，隨即猛地反應過來。
不對啊！
降雨裝置出口沙漠地區作為鋪墊，他們尚能接受官方同時也採購。
但研發全新的數控機床，確定不是翻新而是全新？1
“蘇總，說錯了吧？！”
“數控那邊不是維修養護嘛？！”
“怎麼變成研發了？！”
“數控機床這活，我們能幹？！”
蘇辰反問，“不能幹的話，我為甚麼要專門成立數控部門？”
“我還以為您是要做加工業務，接別家的訂單呢......”
“格局放大點！我們要賣就賣裝置，搞甚麼加工！”
“沒看到現在加工行業都捲成甚麼樣了！”
“加工費一分不收，純靠加工後的廢料賺錢。”
“這行業生態，搞不了一點！”
有利潤的cnc加工，高階產品不是沒有。
但成本太高，回款週期慢，並且諸多要求。
蘇辰哪有時間慢慢耗。
有這時間還不如早點下線自己研發的數控機床。
趁著外企打壓國內製造業的節點，化身暖男下場。
趁虛而入搶佔他們原有的市場，以舊換新也無所謂。
賣裝置可以少賺甚至不賺，真正的利潤點在售後、零部件和培訓服務上！
就算只按外企現價的一半賣，中間依然有豐厚的利潤空間。
這錢讓他蘇辰賺，總比白白送給外企強！
“必須得搞機床，從外企口中搶下一大塊肉來！”
“賺我們的錢，嘴臉還那麼難看！”
“老子就要啪啪打他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