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掉進野雞窩，很多時候非但稱不了王。
反會被群雞啄得羽毛零落、滿身狼狽。
還想著飛起來那是做夢，最終結局只會被同化成野雞。
悲觀的念頭在餘志學腦中蔓延。
連帶他帶來的兩名博士生，楊宏逸與金啟元。
看著此情此景，感覺有點不妙。
沒錯，身為中牛級別的學者，餘志學在頂級大牛眼裡或許不算甚麼。
但對外也是能帶博士的導師，學術地位並不低。
可此時連這兩位學生也傻眼了，導師只說帶他們出差，卻沒說是來這種小廠！
和他們想象中的國際大廠完全不符。
以他們師門的級別，再怎麼也該是去高階研發基地才對。
沒想到竟是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廠房...
兩人在風中徹底凌亂。
“餘導，咱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是不是司機帶錯路了。”
在學生面前，餘志學不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反而經常板著臉，神情嚴肅，他淡淡回道，“沒來錯。”
他也希望是來錯了，老登的命令終究無力抗拒。
不再理會兩人的情緒，他徑直朝廠裡走去。
......
剛到門外處，老趙探出頭來，打量三人。
“甚麼事？來找工作的？”
再平常不過的詢問，對三人而言卻像捅了心窩。
“沒，找蘇辰。”
“有預約嗎？”
老趙瞥了他們一眼，若是來找工作，他電話確認一下，說不定放人進去了。
可提蘇總，就得謹慎點。
如今蘇總地位不同以往，進出規格也得相應提高。
再次被拒，餘志學臉色有些難看，但仍沉住氣搖頭。
“沒有預約。”
“那可不行，得預約才能進。
你聯絡一下蘇總，或者直接找我們王建輝廠長。”
“他們點頭，我才能放你進去。”
老趙這番話對他們而言，無疑殺人誅心。
一個破小廠，規模不大，規矩倒不少！
難不成他一箇中牛級別的人物，連門都進不去？！
心態再度小蹦，兩個學生還在眼巴巴看著，面子實在掛不住。
終究是高學歷的人，面對老趙盡職的詢問，他並未發火。
反而掏出手機翻了翻，才想起自家導師根本沒給這邊的聯絡方式。
一根筋變成兩頭堵。
餘志學上前遞過尼古丁，擠出僵硬笑容。
“老哥，能現在幫我預約不？！”
“我沒你說的兩人電話。”
聞言，老趙眉毛一挑。
“你這不胡鬧嗎兄弟？是來推銷的吧？”
“這種情況我可不能隨便放你進去。”
“要是想搞偷蒙拐騙，我給你介紹正經活，你轉身左轉直走。”
“那邊招疏通屎坑管道，保培訓，你們三人正好成團！”
“300一天，能偷吃！”
這話簡直是把三人的智商和自尊按在地上摩擦。
餘志學尚能強壓怒火，他帶來的兩個學生卻已面露慍色，眼看就要爆發。
面對這般局面，餘志學徹底沒轍了。
行吧，只能打電話向自家老師求援了，不掙扎了。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賭氣直接跑來，不至於落得如今有門難進的窘境。
......
正在此時，陳興邦的車輛從廠內緩緩駛出。
老趙正要開閘放行，車子卻在經過門口時停下。
陳興邦透過車窗瞥見餘志學，覺得有些眼熟，便降下車窗問道。
“你是宏興懷的學生吧？”
之前在幾次學術會議上有過數面之緣，陳老對他還有些印象。
一看他出現在這裡，陳老頓時明白，蘇辰搖的人到了。
餘志學也沒想到會在此地遇見這位前輩，連忙上前客套含暄一番。
當被問起為何不進去時，他尷尬一笑，“沒預約，不讓進。”
知道老趙啥德行的陳興邦反應過來。
得了，這逼肯定又是五星上將附體，盡職得過了頭。
好是好，就是不懂變通，說穿了就是護主心切。
隨即指著老趙破口大罵，“老趙！”
“你這逼玩意，人家是蘇辰請來的外援！”
“高技術的通天代懂不懂？！”
老趙一聽，壞事了，慌張從門衛室跑了出來。
手裡拿著水與尼古丁上前遞過去，臉上賠笑。
“哥們對不住啊！你們是來支援的怎麼不早說...”
他一邊賠不是，一邊拉開小門引三人進去。
餘志學看老趙這做派，回想他那句疏通管道，無力吐槽，罷了，都毀滅吧！
......
陳老見餘志學已到，索性也不急著離開，直接帶他去找蘇辰。
一行人移步實驗室。
餘志學想到剛才的遭遇，心中仍憋著悶氣。
打定主意見到正主也得冷著臉擺個譜。
想到自己大老遠跑來幹活，連門都進不了，這口氣實在難以下嚥。
陳老敲了敲門，在實驗室外喊了幾聲，裡面卻毫無回應。
顯然那小子又進入廢寢忘食狀態。
這種情況他遇到過好幾次。
蘇辰一旦畫起圖、搞起研究。
老僧入定，兩耳不聞窗外事。
無奈之下，陳老推開實驗室大門，帶人走到靚仔面前。
蘇辰才反應有人到來，並注意到陳老身後幾人。
“小蘇，你搖的人到了。”
“數控傑大牛宏興懷的手下大將餘志學。”
“還有他帶的兩位研究員。”
“誒，有失遠迎，到了怎麼不提前告知，招待不周啊！”
蘇辰掛著誠懇笑容，連忙起身熱情握手。
心心念唸的外援的終於來了，五軸聯動機床這活，僅憑他一人進度太慢。
身為大帥又如何，手底下沒大將能兵，談何開疆拓土！
“還有失遠迎呢，差點連門都進不了！”
“對對對，這就是求人辦事的態度？”
餘志學還沒說話，身後兩個血氣方剛的學生忍不住諷刺出聲。
縱觀歷次出差，到哪不是規格拉滿的接待。
唯獨這會是最憋屈的，環境最差不說，大門還進不了。
兩人心中落差極大。
聽著這等帶有情緒的話，蘇辰不解看著陳興邦。
人是他帶過來的，發生了甚麼事。
陳興邦聳聳肩，給他回了一個老趙的口型，字面意思。
人家說的是實情，哪怕老油條的他也圓不了話。
心思細膩的蘇辰瞬時懂了，五星上將含金量還在上升。
看了眼餘志學，明亮燈光下照射下，臉都是黑的。
沒辦法，手下埋苦種，老闆啃苦瓜。
......
“餘老哥，真不好意思，我也沒想到會搞出這種烏龍！”
“早知道我不閉關畫圖紙了！”
為求自證的蘇辰挪了身子，讓餘志學能看到桌面圖紙的內容。
人家遠道而來，還是任衛華請來的人，受到這等待遇，蘇辰作為東道主屬實不該。
對於三人情緒，他表示很是理解。
餘志學沒想到蘇辰態度如此之好，有意發難的他都不好意思開口。
這小登太上道了呀，可不吐槽幾句他心裡又堵。
隨即擺著架子，決定上一丟丟嘴臉出氣罷了，身後還有靚學生看著。
“本來我都不想來你這邊，禁不住你導師死纏硬磨，最後還找上我來師傅說道。”
“這情況還拒絕，那就不講人情了。”
“抱著提攜晚輩的心態，我就勉為其難來看看甚麼個事。”
“但不是我打擊你，你這小廠房想搞五軸聯動機床！”
“估計接下來我也就走下過場，畢竟硬體環境，超綱了昂！”
話音落下，餘志學一口悶氣疏通大半！
滿臉得意打量蘇辰實驗室的環境。
...
目光掃到桌面圖紙時，表情一滯。
彷彿看到不可思議的東西，秒變科研戰鬥臉並朝著桌面走去。
幾分鐘過去，還是保持同一個姿勢！
就盯著桌面圖紙全神貫注看著。
微米超精密加工、智慧自適應製造、複合材料專用機床...
身後兩學生看到餘志學失了魂樣子，心中一緊上前察看。
只需一眼，瞬間同化。
半小時過後，餘志學手機鈴聲響起。
宏興懷的來電，他木訥接聽。
電話裡，聽著自家導師問他到了沒，情況怎樣的關心話語。
餘志學不帶絲毫感情回覆。
“老登，別聯絡，我怕蘇總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