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是今天的開啟方式不對！”
趙惠蘭心魂不定，手指微微顫抖著操作電腦重啟。
心中暗暗祈禱，一定是系統錯誤，是出bug了！假的，都是假的！
旁邊幾個小姑娘，目光更清澈且愚蠢，呆呆地看著趙惠蘭動作緩慢操作。
她們既不敢插嘴，更不敢插手。
這時候碰一下滑鼠鍵盤，可能都要負連帶責任。
這鍋她們可背不起。
30秒後，一樣的流程，熟悉的系統介面。
不變的，是那依舊瘋狂滾動的境外轉賬記錄，數字還在不斷往上累加。
“啊...”
趙惠蘭徹底破防，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猛地站起身就朝門外衝去，直奔廠長王建輝的辦公室。
這事太大了，她壓根把握不住，必須立刻彙報給領導。
這根本就不是她一個小小的財務主任能處理的局面。
要做假賬，她或許能擺出千百種方法套路。
可面對這實打實、來路不明的鉅額外匯，她是徹底沒轍了。
......
與此同時，興發廠對公賬戶的開戶行。
如此頻繁異常的大額跨境轉賬，很快引起了銀行風控部門的注意。
“乖乖，這才半個小時，就進來幾百條轉賬記錄！”
“主任，這資金源看起來很不靠譜啊，要不要馬上封停？”
部門負責人前腳剛走進辦公室，後腳就聽到下屬緊張的彙報。
他快步走到監控螢幕前，只看一眼也愣住了。
全是刀樂，沒有一點元子。
“這是哪家的對公賬戶？”他皺眉問道。
個人賬戶或許可以隨意封停，但對企業公戶，他們必須謹慎。
透過銀行走賬，說不準這可能是正經交易。
一旦誤封所造成的經濟損失，銀行相對應也有責任需要承擔。
“是興發廠！”
“嗯？？？”負責人臉色驟然一變。
“沒事了……直接彙報給行長吧，讓他定奪。”
聽到是興發廠，他連應對策略都懶得想了。
如今在銀行管理層內部，所有與興發廠相關的業務。
幾乎成了聞風喪膽的代名詞，只可遠觀、不可對接。
都知道現在的新老闆懂規則、難處理，極其棘手。
之前的副行長李初生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動了私心擅自催收，被對方反手送進局子裡進修。
成了管理層內人盡皆知的反面典型。
風控負責人絲毫不敢耽誤，一路小跑來到行長段元中的辦公室，將整件事情的經過詳細彙報。
“行，你先下去吧，具體怎麼操作等我的訊息。”
段元中面色平靜地揮了揮手。
風控負責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只要行長接手了，這燙手山芋就算扔出去了。
他連忙點頭，快步退了出去。
門一關上，段元中不動聲色的臉秒垮了下來。
“怎麼又是這個祖宗...興發廠！”
他心裡有一萬個不願意面對興發廠，主要是不想面對蘇辰。
別看人家年紀小，手段卻老辣得很。
彷彿專門剋制他這種老登。
聽完風控負責人的彙報，段元中的第一反應。
根本不是去思考甚麼合規審查或風險預案。
而是下意識地琢磨，究竟該怎麼處理。
才能讓興發廠、讓蘇辰覺得滿意、不至於掀桌？
至於封停賬戶，他想都不敢想。
保不準引起人家反撲，再度上演一個李初生的戲碼可得不償失。
所處的位置越高，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即便自詡工作廉潔、處事正直，也總有不得不簽字的時候。
大勢所迫，有時候不籤也得籤！
可一旦事後被翻舊賬，該來的約談一次也跑不掉。
段元中也是顧及這點，生怕蘇辰掀桌子。
不是經不起查，只是被以往的事涉及到，他也沒好果子吃。
他左思右想，百般權衡，卻始終找不到一個萬全之策。
正焦頭爛額之際，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了好友梁克儉的身影
這位這段時間可沒少在興發廠走動。
段元中眼神一亮，“找人分擔風險最最好的辦法！”
念頭落下，他當即拿出手機電話過去。
簡單說了下事情經過，最後想出一個這種辦法。
“老梁啊，要不我們一塊過去看看甚麼情況。”
“畢竟興發廠由你手扶持的，有你在我沒那麼慌！”
你敢想象一個行長面對一家企業，竟處於弱勢地位嘛！
梁克儉也是笑了，“興發廠沒這麼嚇人吧！”
“沒辦法，李初生事後風波還沒過去，我心有餘悸啊！”
段元中無奈道。
“行，咱們一塊過去！”梁克儉爽快回應。
作為將前途與興發廠利益深度繫結的人。
梁克儉聽聞大規模的境外轉賬也是一驚。
倘若興發廠真出了甚麼紕漏。
他此前所有的投入與苦心經營，恐怕都要付諸東流！
.....
當段元中與梁克儉匆匆趕到興發廠時。
恰巧撞見趙惠蘭驚慌失措、一路小跑著奔向廠長王建輝辦公室的場景。
她臉色發白，口中還不住地喃喃，引得廠裡不少員工都探頭張望。
兩人對視一眼，這又是出了甚麼事？
他們不約而同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趙惠蘭這做派也吸引了廠內大部分工人的注意。
眾人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好奇地圍攏過來。
“咋回事？王廠長欺負趙姐了？”
“我看像，趙姐這都快哭出來了……”
“走走走，看熱鬧去！”
懷揣類似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越來越多人不自覺地朝王建輝辦公室方向挪步。
走廊很快圍了個水洩不通。
惠蘭一把推開廠長辦公室的門，聲音發顫地喊道。
“王廠長！出、出大事了！”
王建輝被嚇了一跳，“一大清早的這麼慌慌張張，像甚麼樣子！”
“好多錢……轉進來，好多筆，一直響！”趙惠蘭語無倫次。
王建輝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加重語氣。
“甚麼好多錢？你冷靜點，說清楚！”
這番對話讓外面的工人聽到，瞬時又讓別人理解成另一種意思。
男員工交換著你懂的眼神，無聲地用口型八卦。
‘老王想白嫖！’
女員工們則紛紛露出鄙夷之色，若不是礙於場面。
下一秒恐怕就要衝進去替趙惠蘭主持公道！
就在此時，段元中與梁克儉也趕到了門口。
工人們認出是兩位領導，趕忙讓出一條路請他們進去。
辦公室裡面，趙惠蘭終於稍微冷靜了些，斷斷續續開始說明原委。
待她說完，王建輝大驚失色。
“甚麼？！不到一個小時，到賬近千萬刀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