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結清零！五千份全部售罄——！”
日南葵盯著螢幕，聲音難得地拔高了一瞬。
木屋裡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小小的歡呼。
“太好了！”由比濱第一個跳起來。
正藏爺爺和依音奶奶緊緊握著手，眼圈發紅，半天說不出話，只是用力點著頭。
螢幕上，悠華對著鏡頭，少見地收斂了那副誇張的笑容，很認真地鞠了一躬。
“感謝所有觀眾的支援!”
“這份溫暖，爺爺奶奶收到了，需要幫助的老人們也會收到的。”
他直起身，又恢復那副神氣活現的樣子，“那麼，本期的超自然觀測——呃，溫暖聖誕直播，圓滿結束！我們下次……”
他頓了頓，眨眨眼。
“下次有緣再見！”
畫面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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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個紅衣服白鬍子老頭絕對有問題！”
直播結束已經二十分鐘，裝置都開始拆卸打包了，悠華還在圍著剛才鏡頭對準的窗戶打轉，舉著手機電筒照來照去。
“我敢用超自然研究員的名譽擔保，那絕對不是特效！特效怎麼會卡頓的時候出現？邏輯上說不通啊……”
“也可能是提前預渲染的片段，恰好在那瞬間被讀取……”友崎提出技術問題的可能性。
“不可能！那種真實感……”悠華反駁，隨即眼睛一亮，“對了，回放！直播平臺有回放功能吧？我們看看回放不就清楚了！”
一分鐘後，所有人圍在日南葵的平板前，盯著剛才那段“事故”回放。
畫面卡頓，黑屏，恢復……清晰穩定，沒有任何雪花噪點，更沒有甚麼紅衣白鬍子老頭。
“看吧。”比企谷摸著下巴，有些幸災樂禍地總結道，“經典套路。靈異現象只在發生的那一刻能被‘某些人’看到，一旦試圖用科學手段記錄，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是大家都看到了啊！”悠華指著螢幕，有些委屈，“彈幕都在刷……那麼多人都看到了……”
“老哥，”光華抱著胳膊，用一種“真是拿你沒辦法”的語氣科普，“這叫‘集體幻覺’啦。”
“在特定氛圍下——比如你們剛才搞得那麼熱血，還有卡頓造成的視覺殘留——很多人會‘以為’自己看到了類似的東西。”
“很常見的心理學現象哦，秀知院心理學選修課講過。”
“那叫曼德拉效應！”悠華立刻糾正，臉上寫滿“你學藝不精”的鄙視，“是指集體對歷史事件的錯誤記憶！和我們這種實時、多人、同步的視覺觀測是兩碼事……”
“如果可以的話……你還是老實交代，到底怎麼考上秀之園的吧。”
“你管我！”光華鼓起臉，“反正就是看錯了！”
“不可能看錯！那麼明顯的——”
“宮內同學。”
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爭辯。
雪之下合上手中的筆記本，看了眼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
“無論那是視覺誤差，心理現象，還是別的甚麼，”她的語氣平靜而堅決，“今天的直播已經圓滿結束，齋藤夫婦的問題得到了解決，我們的公益目標也達成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略顯疲憊的眾人。
“現在時間不早了，繼續留在這裡，會對齋藤夫婦造成困擾。”
這句話很有效。
悠華張了張嘴，看了看不遠處正在開心地清點模擬訂單，臉上滿是笑容的爺爺奶奶，又看了看身邊同伴們臉上掩不住的倦色，肩膀垮了下來。
“……好吧。”
“嘛，結果好就一切都好！”藤原元氣滿滿地拍拍手，“而且，這次直播的收入，扣除必要成本後，我們會全部捐給北町村的老人們呢！超——級棒！”
日南葵點點頭：“具體細則會和秀知院方面以及當地機構對接。齋藤先生，齋藤夫人，後續的款項結算和物流，我們會專人跟進，請放心。”
“哎，哎，謝謝，太謝謝你們了……”依音奶奶不停地道謝，正藏爺爺也在一旁用力點頭。
告別的時候到了。
“爺爺奶奶保重身體！蘋果我們還會再來買的！”由比濱甜甜地說。
“路上小心啊，孩子們。”依音奶奶挨個拍了拍年輕人的手臂，到悠華時，她特意多握了一下，笑眯眯地說，“悠華君，今天辛苦啦，你說的那些話……雖然聽不太懂，但感覺很厲害呢。”
正藏爺爺也用力拍了拍悠華的肩：“小夥子，有精神是好事！”
大家陸續上車。
悠華磨磨蹭蹭落在最後，還在不死心地回頭張望那片黑漆漆的果園，嘴裡嘟囔：“絕對有問題……能量殘留……視覺座標……”
“走啦，笨蛋老哥！”光華拽了他一把。
“哦……”
雪之下和加藤惠走在最後。
雪之下看了一眼仍有些念念不忘的悠華，輕聲對加藤惠說：“他有時候會這樣，對特定的事情異常執著。”
加藤惠想起以前悠華對自己的“特殊定義”，點了點頭，平淡地接道：“嗯。宮內同學確實有是時候……讓人很苦惱，不過……今天確實很順利。”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某種程度上，她們達成了共識——在某些時候，對待宮內悠華，需要一點類似“哄小孩”的耐心和技巧。
車門關閉，引擎發動。
車隊緩緩駛離溫暖的木屋，融入冬夜的道路。
悠華靠在車窗邊，最後看了一眼窗外那片在月光下只剩輪廓的、光禿禿的蘋果園，掏出他那本永遠隨身的手冊，就著車內昏暗的燈光，刷刷寫下。
【觀測記錄：聖誕老人事件】
現象描述：直播訊號中斷恢復瞬間，多名觀測者，目擊到疑似“聖誕老人”形象短暫閃現，持續時間極短。事後回放無記錄。
初步分析：集體幻覺？技術故障？或為真實超自然現象？存疑。需進一步觀測。
備註：蘋果很好吃。爺爺奶奶很開心。這或許才是今晚最重要的“超自然”。
他寫完，合上手冊，嘆了口氣。
窗外，那片剛剛恢復寧靜的果園深處。
一根光禿禿的蘋果枝頭，月光悄然滑過。
那裡，不知何時，掛上了一顆金燦燦的、彷彿自帶柔光的蘋果，在夜色中輕微晃了晃。
一個帶著些許戲謔 幾乎微不可聞的清響聲音，彷彿融入了風聲，輕輕響起：
“呀嘞呀嘞，差點被發現了呢……”
枝頭輕顫。
金蘋果與那聲低語，一同隱沒在濃郁的夜色裡，再無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