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武高和秀知院的聯合小隊，在週六下午浩浩蕩蕩地抵達了齋藤家的蘋果園。
“哇塞——好大！”由比濱一下車就發出驚歎。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的蘋果樹林，雖然冬天葉子已經落光，但整齊的枝幹在午後陽光下依然有種規整的美感。果園深處能看到一棟樸素的木屋，煙囪正冒著裊裊炊煙。
“這就是爺爺奶奶的家嗎？”光華從另一輛車跳下來，眼睛發亮，“感覺像漫畫裡的場景！”
“小心點，別亂跑。”石上優跟著下車，小聲提醒。
“知道啦～”光華自然地伸手抓住石上優的袖子，“優君幫我拿包嘛，好重哦。”
“……你包裡到底裝了甚麼。”石上優接過那個鼓囊囊的揹包，手臂明顯一沉。
“女生出門需要的東西啊！”光華理直氣壯，“零食、鏡子、充電寶、備用襪子……”
“為甚麼需要備用襪子？”
“優君，再教你一點哦~叫女的心思你別猜~”
雪之下和日南葵同時從各自的車上下來，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開始清點人數。
“總武高七人，秀知院三人……應到十人，實到十人。”日南葵快速計算，“直播裝置已經提前運到了，在那邊。”
她指了指木屋旁停著的一輛小型貨車。
“好，先去打招呼。”雪之下說著，率先朝木屋走去。
悠華跟在她身後，手裡抱著個平板電腦，螢幕上是他昨晚熬夜畫的“直播流程圖”——雖然看起來更像某種外星科技圖紙。
“雪之下，你看我這個‘超自然帶貨計劃’設計得怎麼樣？”
雪之下看著完全看不懂超自然術語，吐槽道，“有時候真的懷疑，你真的是人類嘛？宮內同學……”
木屋的門開了。
一對老夫婦站在門口。
爺爺齋藤正藏穿著工裝褲和白色襯衫，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奶奶齋藤依音圍著圍裙，笑容溫和，眼角的皺紋裡都透著暖意。
“你們就是幫助公益的孩子們吧？”依音奶奶笑著招手，“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
“打擾了。”雪之下微微鞠躬。
“我們是來幫忙準備今晚直播的。”日南葵補充道。
“好好好，都知道啦。”正藏爺爺聲音洪亮，“小靜都跟我們說清楚了！來來來，都進來！”
木屋內部比想象中寬敞，暖爐燒得正旺，屋子裡瀰漫著烤蘋果的香氣。
“哇！好香！”藤原第一個衝進來，鼻子動了動，“是蘋果派！”
“剛烤好的哦。”依音奶奶端出一大盤金黃色的派，“孩子們先吃點東西再幹活吧？”
“不行！”雪之下和日南葵異口同聲。
兩人愣了一下，對視一眼。
“先工作。”雪之下說。
“吃完再工作。”依音奶奶笑眯眯地，但語氣不容反駁。
五分鐘後，所有人圍坐在暖爐邊，手裡都拿著一塊熱騰騰的蘋果派。
“五螞蟻~”比企谷捧著派，眼神死寂中透出一絲滿足，“這就是我想象中的退休生活啊!在溫暖的屋子裡面慵懶的度過一天……”
“小企，吃完要幹活哦。”由比濱在旁邊提醒。
“我知道……”比企谷咬了一口派，含糊地說，“但我的靈魂已經和這個暖爐融為一體了，身體就拜託你們搬來搬去了……”
“比企谷前輩，請不要說這種可怕的話。”一色吐槽道，然後轉向正在狂啃派的友崎，“友崎前輩，待會兒裝置除錯就拜託你啦～”
“唔……唔嗯！”友崎嘴裡塞滿派，只能用力點頭。
“前輩最可靠了！”一色雙手合十，眼睛閃閃發亮。
友崎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然後吃得更快，彷彿要用行動證明自己確實可靠。
“那個……”加藤惠安靜地坐在角落，小口吃著派，“需要我做甚麼嗎？”
“加藤同學負責核對產品清單吧。”雪之下自然地分配任務，“清單在日南同學那裡。”
“好的。”加藤惠接過日南葵遞來的平板，開始安靜地工作。她的動作很輕，幾乎不發出聲音，但核對的速度卻很快。
光華湊到石上優旁邊，想起悠華的筆記小聲說，“那個女生……是不是真的有透明超能力？”
“噓……”石上優壓低聲音，“透明超能力是甚麼鬼？感覺很失禮……”
“都是笨蛋老哥寫的，和我沒關係!”光華撇嘴硬氣道，“就是覺得……她好像很擅長讓自己不顯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式。”石上優說完，注意到光華嘴角沾了點派屑，下意識地伸手想幫她擦，手伸到一半又僵住，最後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嘴角，“……這裡，沾到了……”
“誒？哪裡？”光華舔了舔嘴角，沒舔對地方。
“左邊……不對，再左邊一點……過了！”石上優看得著急，最後實在忍不住，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遞過去，“用這個。”
“嘿嘿，謝啦～”光華接過手帕，這次準確擦掉了。
石上優看著被用過的手帕，耳朵又紅了。
另一邊，悠華已經吃完派，正拿著平板電腦向齋藤夫婦講解他的“直播大計”。
“所以爺爺，我們要在這裡放攝像頭，然後您和奶奶就坐在這兒，然後……（中間省略一萬句話）……就可以了”
“哦哦，聽起來不錯。”正藏爺爺點頭。
“然後開場您先講個故事，比如‘四十年前和奶奶的愛情故事’這種……”
依音奶奶笑了：“四十年前的事啊，那可說來話長了。”
“就是要說來話長！”悠華眼睛發亮，“觀眾就愛聽這個！”
“宮內同學，一般別人說說來話長的時候，起步就是一個小時……”比企谷暗暗吐槽。
“小企，不許吐槽爺爺奶奶，來幫忙搬東西。”由比濱拖著他站起來。
“我的靈魂還黏在暖爐上……”
“身體過來就行！”
工作正式開始了。
日南葵指揮著大家佈置直播場地。雪之下負責流程核對，加藤惠在一旁安靜地協助。悠華和藤原則成了“不靠譜創意二人組”，不斷提出各種匪夷所思的建議。
“我覺得可以加個變裝環節！爺爺奶奶換聖誕老人服裝！”
“駁回。”雪之下頭也不抬。
“那……讓蘋果派說話怎麼樣？加個配音？”
“你打算怎麼讓派說話。”雪之下終於抬眼看他。
“找個聲優……啊不對，預算不夠。”悠華自己否定了自己。
“那個……裝置除錯好了。”友崎弱弱地舉手。
“哦！辛苦了友崎前輩！”一色拍拍他的肩，“接下來測試網路訊號吧？聽說果園這邊訊號不太好呢～”
“……好。”友崎任勞任怨地抱起測速裝置往外走。
“前輩最棒了！”一色在身後喊。
友崎的腳步明顯踉蹌了一下。
加藤惠核對完清單，走到雪之下身邊：“雪之下同學，產品數量都對了。不過巧克力比預計多了十盒。”
“那是備用。”日南葵走過來解釋，“防止直播時不夠。”
“需要我幫忙擺出來嗎？”加藤惠問。
“麻煩你了。”雪之下點頭。
加藤惠安靜地開始工作。她把巧克力禮盒整齊地擺放在鏡頭外的展示架上，動作細緻又利落。擺到一半時，悠華晃悠過來。
“噢！擺得真整齊！”他讚歎。
“只是按顏色排列而已。”加藤惠平淡地說。
“按顏色？”悠華仔細一看，發現淺藍色包裝的巧克力確實被擺成了漸變色，從淺到深，在燈光下有種微妙的美感。
“視覺效果會好一點。”加藤惠解釋。
“厲害！”悠華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加藤同學！”
加藤惠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很淺，但確實笑了。
另一頭，光華正拉著石上優在果園裡“測試戶外訊號”。
“這裡訊號怎麼樣？”光華舉著手機。
“三格。”石上優看著測速儀。
“這裡呢？”
“兩格。”
“這裡？”
“一格……光華，我們是不是走太遠了？”
“有嗎？”光華回頭，發現已經看不見木屋了，“啊，真的。”
冬日的果園很安靜，光禿禿的樹枝在天空下畫出簡潔的線條。陽光透過枝椏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不過……景色還挺好的。”光華忽然說。
石上優抬頭看了看，點頭：“嗯。”
兩人安靜地站了一會兒。風吹過，光華縮了縮脖子。
“冷？”石上優問。
“有點。”
石上優猶豫了一下，摘下自己的圍巾遞過去：“……先用這個吧。”
“誒？可以嗎？”光華眼睛一亮。
“嗯。”
光華接過還帶著體溫的圍巾，圍在脖子上，然後把半張臉埋進去，聲音悶悶的：“……有優君的味道。”
石上優的臉瞬間爆紅：“別說得那麼奇怪！”
“就是事實嘛。”光華從圍巾裡露出一雙笑眯眯的眼睛，“謝謝啦～”
“不……不客氣……”石上優別過臉。
等兩人回到木屋時，場地已經佈置得差不多了。
“好！差不多了！”日南葵拍手，“大家休息一下，我們四點開始最後的彩排。”
“終於——”比企谷癱倒在椅子上。
“小企，這才下午三點。”由比濱無奈。
“我的體力條已經空了……”
雪之下看了看時間，宣佈：“現在可以自由活動休息一下。但不要走太遠，四點前回來。”
“好耶！”藤原第一個跳起來，“我想去果園看看！”
“我也去！”光華舉手。
“那我去幫忙準備茶水吧。”加藤惠說著，自然地走向廚房。
悠華本來也想跟去果園，但被雪之下叫住了。
“宮內同學，你的流程圖還需要修改幾個地方。”
“誒——還要改啊？”
“不改的話直播時會出問題。”雪之下的語氣不容商量。
“好吧……”悠華蔫了。
大家散開後，木屋的客廳裡剩下齋藤夫婦和幾個沒出去的人。一色湊到爺爺奶奶身邊，開始了她的“採訪”。
“爺爺奶奶是怎麼認識的呀？”
正藏爺爺和依音奶奶對視一眼，笑了。
“是相親哦。”依音奶奶說，“那時候我都二十五歲了，在農村算老姑娘啦。”
“我二十七。”正藏爺爺補充，“在東京打工幾年，沒賺到甚麼錢，回老家種蘋果。”
“第一次見面就在這片果園。”依音奶奶看向窗外，“他帶我參觀，說‘雖然現在只有這麼點地，但以後會擴大的’。”
“然後你就信了？”一色眼睛發亮。
“信了啊。”依音奶奶笑得很溫柔，“因為他說話的時候，看見我就結結巴巴的，一點不敢看我，怎麼都不像會說謊的樣子呢。”
由比濱聽得入神：“好浪漫……”
“浪漫甚麼啊。”正藏爺爺撓頭，“那時候窮得很，結婚連個像樣的婚禮都沒辦。”
“但你有這片果園啊。”依音奶奶拍拍他的手，“結婚第二年你就把旁邊那塊地買下來了，第三年又擴了一塊……現在都這麼大了。”
“因為答應過你的嘛。”正藏爺爺說得理所當然。
藤原不知甚麼時候回來了，趴在沙發背上聽著，忽然問：“那爺爺奶奶吵過架嗎？”
“當然吵過。”依音奶奶笑出聲，“最厲害的一次，我氣得回孃家住了三天。”
“然後呢然後呢？”光華也湊過來。
“然後他騎著腳踏車，來回四十公里來接我。”依音奶奶說，“路上車胎還爆了，推著車走回來的，到家都半夜了。”
正藏爺爺有點不好意思：“別提這個……”
“就要提。”依音奶奶笑著說，“看到他滿身大汗推著破腳踏車站在門口的樣子，甚麼氣都消了。”
悠華本來在另一邊改流程圖，聽到這裡忽然抬起頭。
他放下平板，走到齋藤夫婦面前，表情是難得的認真。
“爺爺奶奶，我想問個問題。”
大家都看向他。
“你們在一起四十多年了。”悠華問，“是怎麼確認……對方就是自己的唯一，真心的另一半的？”
問題問出來的瞬間，雪之下的筆尖在紙上頓住了。
這個問題……
齋藤夫婦相視一笑。
正藏爺爺先開口：“對我來說啊，是有一天突然發現的。”
“發現甚麼？”悠華追問。
“發現要是沒有她在旁邊嘮叨，我連飯都吃不香。”正藏爺爺說得很直白，“她去孃家那三天，我煮麵忘了放鹽放成了糖，晚上睡覺總覺得被子不夠暖和，反正就是她不在我身邊，那那不得勁。”
依音奶奶瞪他：“你!笨蛋!”
“是是是，我笨。”正藏爺爺笑呵呵地點頭，“所以得有個聰明人在旁邊看著才行。”
依音奶奶想了想，說：“我啊，是有一次他生病的時候發現的。”
“生病？”
“嗯，重感冒，發燒到三十九度。”依音奶奶回憶著，“我守了他一夜，隔一會兒就給他換毛巾。那時候就想，要是他真有甚麼事，我以後怎麼辦。”
她的語氣很平淡，但話裡的重量每個人都聽懂了。
“然後就知道了。”依音奶奶笑著說，“這個人不能有事，得一直被我看著。”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哇……”由比濱感動得眼眶泛紅，“太棒了……”
藤原在旁邊猛記筆記：“素材！絕佳的直播素材！”
光華戳了戳石上優的胳膊，小聲說：“聽到沒？以後你生病了我也守著你。”
石上優的臉又紅了。
內心OS:求救，如何和直球女友相處？急!!!
加藤惠端著茶水從廚房出來，安靜地給每個人倒茶。走到雪之下身邊時，她注意到雪之下的指尖按在筆記本上，微微泛白。
但她甚麼也沒說，只是輕輕放下茶杯，然後走開。
雪之下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看著暖爐邊那對老夫婦——正藏爺爺正幫依音奶奶把滑落的披肩重新披好，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然後又看向悠華——那傢伙聽完答案後，正摸著下巴陷入思考，大概又在把這套理論往他的“超自然人際關係學”裡歸類。
但這次，雪之下沒有想去糾正他。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感受著心底那片因為那個問題而泛起的、細微卻持久的漣漪。
“啊！”藤原忽然一拍手，“時間是不是差不多了？”
日南葵看了眼手錶：“三點五十，該準備了。”
大家紛紛起身，準備開始最後的彩排。
就在這時，依音奶奶也站起來，笑著說：
“工作之前，大家餓了吧？我燉了蘋果肉湯，喝點暖暖身子再幹活？”
正藏爺爺已經走向廚房：“我去端！”
“耶！有吃的！”光華第一個響應。
悠華的思考瞬間被打斷：“蘋果肉湯？那是甚麼神秘料理？我得記錄下來！”
“就是普通的湯，加了蘋果而已。”依音奶奶笑道。
“蘋果加肉……這組合聽起來很超自然啊！”悠華已經掏出了筆記本。
雪之下輕輕嘆了口氣，合上自己的筆記本。
（五千字大章，無語了家人們，這稽核先把207章透過了，206更在後一章，要不是有人提醒我就更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