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以上，就是初步分工。具體的執行方案，明天放學後繼續細化。”
日南葵合上筆記本，目光掃過會議桌兩側的眾人。
“今天辛苦了，解散吧。”
話音未落，藤原“唰”地站起來，眼睛閃閃發亮：“對了對了！既然要直播的話，我覺得可以在暖場環節加一段——”
她雙手比劃著某個可疑的動作。
“——就是那個嘛！最近超火的‘摩托搖’！仔細一看，其實大家顏值都很高，肯定能刷到好多好多禮物！誒嘿～”
雪之下幾乎同時站了起來，聲音堅定，“駁回。”
“誒——為甚麼嘛！”藤原鼓起臉頰。
“第一，這是公益直播，不是網路乞討。”雪之下豎起一根手指，“第二，主題是‘溫暖老人的聖誕節’，與所謂的‘摩托搖’毫無關聯。第三——”
她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所有人。
“——我認為在座沒有任何人會同意這種提議。”
“我同意！”悠華舉手。
“你沒有投票權。”雪之下甚至沒看他。
“唔……”藤原失望地耷拉下肩膀，但隨即又振作起來，“那換個思路！我們可以讓老人跳……怎麼樣？”
“藤原同學。”日南葵按住她的肩膀，露出營業式微笑，“時間不早了，秀知院的各位還要回酒店呢。”
“也是哦……”藤原看了眼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忽然想起甚麼，轉向石上優，“對了石上！回去記得把今天會議的紀要整理出來，明天早上發給我哦！”
石上優的肩膀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是。”
校門口，秀知院的三人準備打車回酒店。
藤原在一旁揮手告別，石上優默默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眼神時不時飄向光華。
光華站在悠華旁邊，用力揮著手：“明天見啦！優君～”
“咳！”石上優突然咳嗽了一聲。
光華愣了一下，隨即改口：“——石上！明天見！”
石上優的臉蛋在路燈下明顯紅了一下，他輕輕點了點頭，小聲說：“嗯，明天見。”
車子開走後，光華轉向悠華，雙手叉腰：“老哥，我今天去你那裡住！”
“哈？”悠華眨了眨眼，“酒店呢？日南同學不是給你們訂了——”
“退掉退掉！”光華揮揮手，一臉理所當然，“難得來千葉，當然要和老哥一起住啊！而且還能省下一筆住宿費，多好！”
“……你是想省下錢買別的東西吧。”
“哎呀，這種細節就不要在意啦！”光華推著悠華的後背，“走走走！帶路！”
由比濱在一旁掩嘴輕笑：“小悠和妹妹的感情真好啊。”
“這叫感情好嗎……”比企谷小聲吐槽，“這分明是單方面剝削……”
雪之下看了眼被妹妹推著走的悠華，微微頷首：“那麼，明天見。”
“嗯！小雪明天見！”由比濱揮揮手。
侍奉部的眾人也各自散去，融入冬夜的街道。
悠華在千葉的出租屋位於一棟普通公寓樓的四層。
開門進去，客廳的佈置簡單到近乎寡淡，除了基本的設施，幾乎沒有任何裝飾。
“哇……”光華在門口脫了鞋，光腳踩在木地板上，環顧四周，“老哥你還真是……一點生活情趣都沒有啊。”
“這叫簡約。”悠華把書包放在架子上，“獨立男性的居所就該這樣。”
“獨立男性？”光華走到書架前，拿起一本《你不得不知道的一百種世界傳說》，翻了翻，露出嫌棄的表情，“獨立男性會研究這種？”
“這都是寶貴的超自然現象資料！”悠華搶回書，小心地放回原位，“倒是你，突然跑過來，晚飯吃了嗎？”
“在車上吃了便當啦。”光華一屁股坐到沙發上，“不過現在又有點餓了……”
悠華嘆了口氣，走向廚房：“只有泡麵。”
“泡麵也行！”光華從沙發上彈起來，跟著進了廚房。
悠華從櫃子裡拿出兩桶泡麵，燒上水。
光華靠在門框上，看著哥哥熟練的動作，忽然開口：“老哥，你知道秀知院的食堂有多豪華嗎？”
“嗯？”悠華頭也不回，“多豪華？”
“三層樓！”光華伸出三根手指，眼睛發亮，“一樓是普通套餐，但就算是普通套餐，每天的甜點都不一樣！上週三是蒙布朗，週四是草莓巴菲，週五是——”
“聽起來就很貴。”悠華打斷她，“說實話，你考進去，當時真的沒有超能力幫助嘛？!”
光華的表情僵了一瞬：“喂！你甚麼意思！我的成績也很好的好吧！”
“是嗎。”悠華語氣平淡，“我記得你初中時數學考過27分。”
“那是意外！意外！”光華臉紅了，“而且秀知院又不是隻看成績！面試也很重要的！我可是……嗯……靠個人魅力進去的！”
水燒開了。悠華把熱水倒進泡麵桶，蓋上蓋子。
“個人魅力……”他重複了一遍，轉身看著妹妹，“那為甚麼更有魅力的我，沒有收入進去!”
光華被這反問搞無語了，“為了人類精英的心理健康，拒絕掉老哥你才是正常的吧!”
悠華被這真相打擊到了，痛苦吶喊，“他們拒絕了一位未來諾貝爾獎得主!我不承認他們作為精英學院的地位!”
“不需要你承認……面要泡軟了，笨蛋老哥!”光華盯著已經泡了三分鐘的泡麵，趕緊催促。
兩人端著泡麵回到客廳，在矮桌兩側坐下。
光華掰開一次性筷子，繼續說：“不過秀知院真的很有趣哦。我們學生會的書記藤原同學，你看到了吧？超——級有意思的！上次還一去玩了扳手腕大賽呢。”
“扳手腕大賽？”悠華皺眉。
“就是……呃……”光華想了想，“你這麼那麼笨，就是扳手腕啊，只不過……藤原同學超級喜歡耍賴皮！!’”
悠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是堅持貫徹“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人物嘛？我開始欣賞她了。”
他說著就要去拿筆記本，被光華用筷子敲了手背。
“先吃麵啦！”
兩人安靜地吃了幾口面。暖黃的燈光下，泡麵的熱氣嫋嫋升起。
“那個白銀會長，”悠華忽然說，“你剛才說他‘萬能’？”
“對啊！”光華的眼睛又亮了，“白銀會長超厲害的！成績年級第一，體育也很好，而且特別認真負責。雖然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地開始自言自語，或者突然跪在地上說‘我不行了’……”
“聽起來像是和某種存在做交易得到“全知全能”副作用就是自言自語。”悠華分析道。
“才不是啦！”光華笑了，“而且副會長四宮輝夜同學也超級厲害！超級超級有錢！上次學生會辦公室的空調壞了，她直接說‘買臺新的’，結果第二天全校都換了最新款的！”
悠華喝下的湯差點嗆出來，“馬薩卡～真正的超能力者出現了……以money為啟動能量的鈔能力者嘛!。”
“老哥你甚麼時候才能真正長大啊……”光華託著下巴，看著悠華，“甚麼小事都可以歸類超自然，超能力甚麼的……”
“這是科學的研究態度。”悠華認真地說。
光華沉默了幾秒，忽然換了個話題。
“那個叫雪之下的……”她的語氣變得有些微妙，“看你的眼神，不太對勁哦。”
悠華抬起頭：“哪裡不對勁？”
“就是……”光華比劃著，“她管你管得好嚴啊。剛才開會的時候，你一說奇怪的話，她就會打斷你。而且她好像很瞭解你的樣子，連你會有甚麼反應都能預判。”
“嗯。”悠華點點頭，“雪之下確實很瞭解我。畢竟侍奉部活動這麼久，她作為部長，觀察和分析能力都很強。”
“只是這樣？”光華歪著頭，“我還以為……”
“以為甚麼？”
“以為你們在交往甚麼的。”光華直接說了出來。
“咳咳咳!”
悠華咳嗽了幾聲，擦了擦嘴：“怎麼可能。雪之下和我是很好的朋友，而且她是侍奉部的部長，有責任糾正部員……尤其是我的不當言行。”
“我們約定好了的!”
“約定？”光華挑眉。
“就是……以前我的言行對別人造成了傷害……雪之下說會好好管教我的……”悠華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合盤拖出……
光華盯著哥哥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嘆了口氣。
“老哥，你真是……”
“真是？”
“沒甚麼。”光華搖搖頭，繼續吃麵。
又安靜了幾分鐘。光華把最後一口面吃完，滿足地嘆了口氣。
“對了，”她忽然想起甚麼，語氣變得有些刻意，“老哥你之前不是問我，那個‘又溫柔又可靠’的男朋友來了沒有嗎？”
悠華正在喝湯，聞言放下碗：“嗯。所以來了嗎？”
“來……來了啊。”光華的聲音小了一些。
“在哪？”悠華疑惑問出口。
光華的臉有點紅，“他……他今天也來了。就是……就是……”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就是石上優啦！那個高高的男生……”
悠華眨了眨眼，花了三秒鐘消化這個資訊。
“石上同學？”他回憶著會議室裡那個紫色短髮，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男生，“那個看起來有點社恐的孩子？”
“甚麼叫‘有點社恐’！”光華鼓起臉頰，“他只是……比較內向！而且很溫柔！很可靠！還會程式設計！”
“哦。”悠華點點頭，“所以他就是你男朋友。”
“對、對啊！”光華挺起胸膛，但眼神有些飄忽，“怎麼樣！不許嘲笑他哦！”
“我為甚麼要嘲笑他？”悠華反而覺得奇怪，“對於能忍受你的男生，我一般稱之為‘真男人’。應該敬佩才對。”
光華愣了兩秒，隨即反應過來。
“喂！你甚麼意思！”她抓起沙發上的靠枕扔向悠華，“我很可愛的好吧！能和我交往是他的福氣！”
悠華接住靠枕，認真地說：“根據《超自然觀察手冊》的記載，當妹妹開始自稱可愛時，有90%機率給哥哥帶來麻煩。剩下的10%會給哥哥帶來更大的麻煩!”
“那是甚麼鬼手冊啊！”光華撲過去，試圖搶回靠枕。
兩人在沙發上打鬧起來——或者說是光華單方面試圖制裁哥哥，而悠華一邊防禦一邊繼續發表“觀測報告”。
“現在妹妹正在使用‘枕頭暴力’攻擊，這是常見的情感宣洩方式，通常源於被說中心事後的惱羞成怒……”
“閉嘴啦！”
打鬧了大概五分鐘，光華終於累了，氣喘吁吁地坐回沙發上。
悠華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頭髮，看了眼時鐘。
“不早了，我去洗澡。”他站起身，“你睡我房間，我睡沙發。”
“誒？老哥你睡沙發？”光華有些意外。
“你是客人。”悠華走向浴室，頭也不回，“雖然是個麻煩的客人。”
“你說誰麻煩！而且……我本來也沒打算你睡床……略略略～”光華吐著舌頭說道。
“早就猜到了!”悠華關上浴室門，大聲回應。
光華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向悠華的臥室。
推開門，房間的佈置和客廳一樣簡約，一張床，一個書桌，一個衣櫃。但書桌上堆滿了《超自然觀察手冊》以及幾個寶可夢玩偶。
光華走到書桌前，首先注意到的是桌角的一排寶可夢手辦，火伊布、水伊布、雷伊布……伊布家族整整齊齊。
“老哥還真是長不大……”光華小聲嘀咕，嘴角卻帶著笑。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堆筆記本上。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手寫著標題：
《超自然觀察手冊——總武高人際關係篇》
光華好奇地拿起來，翻開。
（四千字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