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奈見眼中的火焰被三浦徹底點燃,她用力點頭,彷彿要將所有的不甘和決心都灌注進去:“嗯嗯嗯!三浦同學,你說得對!我一定要讓他知道我的心意啊!”
她轉而看向雪之下,眼神帶著懇求,但多了一份固執:“雪之下同學,拜託了!這是我最後的請求!”
雪之下端坐在那裡,如同一座不受動搖的冰山。她緩緩搖頭,聲音清晰而冷澈:“我的答案不變。侍奉部,不會協助這項委託。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並且其行為大機率會對他人的關係造成困擾,這並非‘侍奉’的真意。”
“你……!”八奈見氣結。
“不用求她了,八奈見!”三浦一把拉住八奈見的手,將她拽到自己身邊,如同一位挺身而出的騎士,傲然地迎向雪之下的目光,“她不幫你,我幫你!不就是傳句話嗎?有甚麼大不了的!”
八奈見看著三浦,彷彿看到了黑暗中的燈塔,感動得眼淚汪汪,反手緊緊握住三浦的手:“三浦同學!你……你真是我的好閨蜜!”
“誰、誰是你好閨蜜啊!”三浦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慌忙想甩開八奈見的手,語氣卻彆扭地軟化了些,“小事而已……我只是看不慣你那副沒出息的樣子罷了!”
八奈見也不在意三浦的口是心非,她鬆開手,鄭重地向侍奉部眾人鞠了一躬:“總之,非常感謝你們幫我弄清楚真相!溫水,我們走!幫我計劃一個超——級浪漫的表白計劃!”
“等等,八奈見同學,我覺得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溫水一臉的生無可戀。卻被八奈見不由分說地拽著胳膊拖出了侍奉部活動室,他微弱的抗議聲消散在走廊盡頭。
活動室內,氣氛在三浦和雪之下之間迅速降溫。
雪之下給自己重新斟滿一杯紅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清冷的面容。她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投向三浦,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八奈見同學的心情,我或許還能理解。但是三浦同學,你明知這件事大機率會是一個錯誤的結局,卻還要鼓勵並協助她去做,這不是明智之舉。”
“雪之下,”三浦雙手抱胸,眼神銳利,語氣裡充滿了挑釁,“你還是那麼討厭,永遠喜歡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用你那些大道理來說教別人。”
“那不是甚麼道理,”雪之下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像冰錐一樣刺人,“而是基於客觀事實的判斷。”
“事實就是八奈見想把自己的心意說出來,這有甚麼不對?!”三浦的聲音拔高,帶著被戳中痛處般的激動。
“那草介同學和姬宮同學的感情怎麼辦?”雪之下冰藍色的眼眸直視著三浦,丟擲了最核心的問題,“你的‘幫助’,難道不會讓他們的關係因此而產生裂痕甚至破裂嗎?為了成全一個人的宣洩,去破壞另外兩個人的幸福,這就是你所謂的‘對’?”
空氣彷彿凝固了,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無形的火花在噼啪作響。
“那個……優美子,小雪……大家都冷靜一點……”由比濱站在兩人中間,急得團團轉。
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雙手無措地絞在一起,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勸解這場因理念不同而爆發的衝突。
“和你沒關係,結衣。”三浦罕見地沒有接受好友的調解,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雪之下身上,彷彿要將積壓已久的不滿全部傾瀉出來。
她向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種混合著委屈、憤怒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篤定。
“雪之下,如果你有真正喜歡過一個人,你肯定不會這麼說!那種……那種無論如何都想讓對方知道,想把積壓在心裡的感情全部說出來的感覺……你這種人,永遠都不會明白!”
這句話像一支精準的箭,瞬間擊中了雪之下。
她幾乎是本能地、視線不受控制地微微偏轉,極快地瞥了一眼旁邊那個還在埋頭於《超自然觀察手冊》上寫寫畫畫的淺紫色腦袋。
隨即,她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收回了目光,嘴唇微微抿緊,陷入了沉默。
那準備反駁的話語,似乎被某種無形的東西堵在了喉嚨裡。
三浦將雪之下這瞬間的遲疑和沉默盡收眼底,心中那股莫名的勝負欲和證明自己正確的衝動更加強烈。
她挺直脊背,用斬釘截鐵的語氣,擲地有聲地宣佈:“總之,我一定會幫八奈見把心意傳達到!誰都阻止不了!耶穌也留不住,我說的!”
說完,她冷哼一聲,不再看沉默的雪之下和焦急的由比濱,轉身大步離開了活動室。
門被“砰”地一聲關上,活動室內只剩下了一片壓抑的寂靜。
雪之下沉默地坐在座位上,微微低著頭,視線落在面前那杯清澈的紅茶上,只看見水中自己模糊而清冷的倒影。光線透過窗戶,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小雪……”由比濱擔憂地湊近,聲音輕輕的,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角落裡的友崎看著這僵局,下意識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依舊癱著的比企谷,小聲說:“比企谷同學……你……你肯定有辦法吧?”
比企谷有氣無力地回應給出自己的忠告:“沒有。女人間的戰爭,介入進去只會死得更慘。”
就在這片沉悶與無奈的氣氛幾乎要凝結成實體時——
“啪!”
悠華猛地合上了他那本厚厚的《超自然觀察手冊》,發出的聲響打破了寂靜。
他抬起頭,臉上洋溢著一種“我已洞悉宇宙真理”的興奮光芒,雙眼炯炯有神地掃過在場眾人,用宣佈重大發現般的洪亮聲音喊道:
“哼哼!無需爭吵!我已經構思出了一個絕對完美、能夠同時滿足多方需求的——終極解決方案!”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
雪之下帶著一絲殘餘的複雜和探究,由比濱的好奇與期待,比企谷的“你又來了”的無奈,友崎的“真的假的”的懷疑——全都聚焦在了悠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