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站在案板前,目光掃過琳琅滿目的蔬菜和肉類,微微隆起了秀氣的眉毛。
縱使她學識淵博,廚藝精湛,但在這種“模擬家庭”的背景下,一時間竟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該做甚麼,才能契合這古怪的氛圍。
“雪之下!”一旁的宮內悠華卻已經進入了狀態,他雙眼放光地指著麵粉和高湯材料,“我們來做拉麵吧!這可是非常經典的家庭料理!”
雪之下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天天吃拉麵,你不會膩嗎?”
“喜歡拉麵就和結婚一樣,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會膩吧?”悠華回答得理直氣壯,眼神清澈而認真,“你看,拉麵有那麼多種口味的,香菇豚骨,雞湯豆芽,海鮮醬油……每一種都有不同的風味,就像婚姻生活也有百般滋味,需要細細品嚐。”
他頓了頓,像是想到了甚麼美好的畫面,語氣變得柔和起來,“而且,你不覺得,丈夫辛苦工作一天回到家,能吃到妻子做的一碗熱騰騰的拉麵,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嗎?這簡直就是超自然級別的能量補充儀式!”
雪之下聽著他這番歪理,看著他眼中純粹的,心裡默默地說,“只有你才會得到所謂的能量補充”。
吐槽的話語化作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嘴角似乎有極細微的弧度上揚。
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縱容:“……好吧。那就做拉麵吧。”
決定之後,兩人便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
雪之下繫上圍裙,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纖細的手腕,開始利落地處理食材。她負責熬製湯底,動作優雅而精準,如同在進行一場嚴謹的化學實驗。
悠華則自覺擔任起助手的工作,在一旁認真地揉捏著麵糰。他的動作雖然比不上雪之下的嫻熟,卻格外賣力,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麵粉,水,鹽的比例需要嚴格按照‘黃金分割’的超自然法則……”他一邊揉麵,一邊唸唸有詞。
“不需要那麼複雜。”雪之下清冷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她很自然地伸出手,覆蓋在悠華的手背上,帶著他的力道微微調整,“感受麵糰的韌性,這樣……對,保持這個節奏。”
她的手微涼,觸碰的時間很短,一觸即分,彷彿只是名廚在指導學員。
悠華“哦”了一聲,乖乖照做,完全沒有意識到剛才那短暫的接觸有何特別,只覺得雪之下懂得真多。
當雪之下需要某樣工具時,往往剛伸出手,悠華就已經將需要的勺子或碗遞到了她手邊。
“給,雪之下!你需要這個來撇去浮沫吧?”
“嗯。”
當悠華揉麵揉得手腕發酸,下意識地甩了甩手時,雪之下會默默地將一碗清水推到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休息一下,補充水分。”
“謝謝!”
他們之間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有偶爾關於火候、鹹淡的簡短交流,以及這種無意識的、自然而然的肢體配合與關懷。
整個過程中,兩人都專注於眼前的料理,對於那些不經意間的觸碰和靠近,都心照不宣地將其歸為了“合作過程中的必然”,誰也沒有流露出異樣,反而營造出一種旁人難以介入的和諧氛圍。
相比之下,其他組就顯得精彩紛呈。
比企谷那邊,他幾乎全程處於“掛機”狀態,抱著胳膊靠在料理臺邊,眼神放空。由比濱忙前忙後,終於忍不住抱怨:“小企!你好歹也幫幫忙嘛!至少把蔬菜洗一下!”
比企谷眼皮都沒抬一下,用他那特有的慵懶腔調回應:“結衣,你要理解。在真實的家庭生活中,丈夫因為工作過於疲憊,回到家完全不想動彈,將家務全權交給妻子處理的情況,是普遍存在的。我現在的行為,正是對現實的高度模擬,是非常合理的。”
“小企,你是大笨蛋!”由比濱被他這番歪理氣得鼓起了腮幫子,卻又無可奈何。
小町像個成熟的大人一樣,完全沒有初中生的稚氣,試圖按照食譜步驟操作。而平冢靜則完全沉浸在“被小町老公寵愛”的角色裡。
“老公!你看我切的黃瓜!像不像月亮!”平冢靜舉著一盤奇形怪狀的黃瓜片。
“哇!老婆好厲害!不過我們現在做的是咖哩飯,不是拍黃瓜哦!”小町一邊熟練地翻炒著肉塊,一邊像哄孩子一樣應付著自家“活潑過頭”的妻子。
一色和友崎在經歷了短暫的(單方面)爭執後,迅速達成了“擺爛共識”。
一色宣佈:“反正我們倆看起來也不像會正經做飯的樣子,乾脆做沙拉吧!把能生吃的蔬菜水果切一切拌一拌就行了!”
友崎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好、好的!這個我可以!”
於是,兩人開始了史上最敷衍的料理,氣氛倒是因此和諧了不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時間到!”小町敲了敲桌子,大聲宣佈。
四個料理臺上,各自的“作品”都被用一個罩子罩住,充滿了懸念。
雪之下和悠華對視一眼,平靜中帶著一絲完成任務的坦然。
比企谷依舊懶散,由比濱則有些緊張地握著手。
小町和平冢靜好奇地打量著其他組的罩子。
一色和友崎則是一副“趕緊結束吧”的解脫表情。
“好了!”平冢靜拍了拍手,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現在,就讓我們揭開罩子,看看各位‘夫妻’通力合作的‘愛的料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