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上臺的是雪之下雪乃,作為一色的輔助演講者。
她步履從容,清冷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禮堂。
“學生會並非權力機構,而是服務的視窗,是傾聽與行動的橋樑。它的責任在於……”
她的演講邏輯嚴密,條理清晰,將學生會的職責與理想闡述得如同教科書般標準,帶著一種機械般不近人情的完美。
臺下的日南葵微微蹙眉,心裡嘀咕:‘她們的目標不是讓一色體面落選嗎?雪之下為何如此認真?’
隨即她又自行找到了解釋:‘不愧是雪之下家的,即便知道會輸,也要堅持把流程做到完美無缺,這份涵養和堅持……真是讓人討厭的正確。’
緊接著,學生會長候選人一色彩羽本人上臺了。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是練習過無數次的、甜美而堅定的笑容。
“如果我當選學生會長,我會推動以下改革……”
她列舉了幾條清晰可行的計劃,比如增加學生與社團的反饋渠道,最佳化活動審批流程等。
雖然能聽出些許緊張,但那份努力和誠意,還是清晰地傳遞了出來。
‘等等!’ 日南葵放在膝蓋上的手瞬間攥緊了。‘不對……這不對!她不是應該隨便講講過場,然後順理成章地輸給我嗎?為甚麼這麼認真?!’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冰水澆頭,讓她渾身發冷:‘情報有誤?難道侍奉部接到的委託根本不是讓一色落選?是友崎騙了我?難道他“背叛”了我?!’
恐慌開始蔓延……如果一色是認真想贏,以侍奉部這一週展現出的恐怖運營能力和一色本身的人氣……她豈不是真的要當選了?
日南葵的落選計劃從一開始就建立在錯誤的前提上!
‘完了……’ 日南葵感到一陣眩暈,所有的算計和得意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她懷著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將目光投向那個即將上臺的、她原本寄予“厚望”的宮內悠華。
‘偶內蓋...一休尼...拜託了……宮內悠華,現在只有你的‘不靠譜’能創造奇蹟了!用你那超自然級別的腦回路,把這場必輸的局,給我起死回生啊!’
在一片複雜的目光中,宮內悠華走上了演講臺。他沒有看任何準備好的稿子,只是鄭重地拿出了他那本邊角磨損的《超自然觀察手冊》。
他沒有喊口號,也沒有畫大餅。他翻開了手冊,用一種近乎平鋪直敘的語氣,念出了他這一週“深入基層”的記錄:
“根據我近一週的的走訪調查記錄,三年C班的空調,平均每三週會間歇性失靈一次,同學們反映可能是晚上有幽靈偷偷趁大家不在而搞得破壞。”
“食堂阿姨在打菜時,存在固定的‘手抖’現象,導致飯菜數量反差極大,這嚴重影響了同學們的午餐幸福感。”
“學生會群發的活動通知簡訊,上週共計十七條,其中九條被超過百分之七十的同學標記為‘無用資訊’,形成了‘資訊’汙染……”
他念著這些瑣碎、真實,甚至有些可笑的問題,臺下起初是一片寂靜,隨即開始響起細碎的笑聲和竊竊私語。
“哈哈哈,他怎麼連這個都記?”
“別說,還真是!上次看見阿姨打了三塊肉,到我碗裡就只剩一塊了!”
“沒錯!學生會天天發簡訊煩死了!”
這些聲音裡沒有惡意,反而充滿了被說中心事的共鳴和驚奇。悠華沒有抱怨,只是在陳述他觀察到的“現象”。
然後,他合上了手冊,抬起頭,目光第一次變得格外認真,看向了日南葵的方向。
“大家一定覺得,記錄這些很奇怪吧?就像大家平時都覺得我很奇怪,是‘總武高七大怪談之首’甚麼的。”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而堅定。
“但是,有一個人,從始至終沒有覺得我奇怪。她願意傾聽我那些聽起來不著邊際的想法,她認可我‘連線大家’的理念,她在我最懷疑自己的時候,給了我毫無保留的支援——她就是日南葵同學。”
全場安靜下來。
“如果沒有她的信任和支援,我今天絕不可能站在這裡,告訴大家我所看到、聽到的一切。”
悠華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純粹的感激,“一個連我這樣‘怪談’都能接受和信任的人,我相信,她也一定能真誠地接受每一個同學的意見,重視大家每一個微小的願望!”
他舉起手臂,用盡力氣喊道:“所以,請大家和我一樣,相信她!請把你們寶貴的票,投給日南葵同學吧!”
話音落下,短暫的寂靜之後,禮堂裡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熱烈掌聲和歡呼!
這掌聲並非來自精心策劃的煽動,而是源於一種被“看見”、被“理解”後的自發共鳴!
“說得好!”
“投日南!她連宮內這樣的怪人都能認可,肯定也能聽進我們的話!”
“日南同學也太好了吧!做一輩子的學生會長吧!”
日南葵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看著臺上那個因為激動而臉頰微紅的少年,聽著周圍山呼海嘯般的支援聲。
她的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複雜難言的熱流湧上眼眶。
‘這個……笨蛋……’ 她在心裡無聲地吶喊,指尖微微顫抖,‘我明明……明明只是在利用你啊……’
她利用他的不靠譜,期盼他的失敗。可他回報給她的,卻是毫無雜質的信任和全力以赴的支援,甚至將她捧到了一個她從未想過的高度。
看著周圍同學們那熱烈而真誠的反應,日南葵知道,她夢寐以求的“落選”,已經徹底化為泡影。
而她此刻的心情,遠比她想象中任何一種勝利或失敗,都要來得……五味雜陳。
(感謝天書啊送的大神認證,太性情了老鐵)
(也感謝其他支援我的讀者大人們,感謝大家,沒有大家支援我可能早就放棄了吧,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