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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口嚼酒

2025-12-01 作者:空瓶子請給我

一色彩羽推開侍奉部的門,目光先掃過悠華那雙寫滿好奇的眼睛,又掠過比企谷標誌性的死魚眼,最後像沒骨頭似的癱坐在友崎常坐的位置上,自來熟得彷彿這裡是她家客廳。

她整個人“啪嗒”一聲趴在桌子上,像只洩了氣的氣球,有氣無力地問:“你們商量出甚麼辦法沒有啊?再不想出來,我就要被硬推上學生會長的寶座了。”

雪之下正端著紅茶杯,輕輕吹去表面的熱氣,語氣平靜:“不要著急,一色同學。事情總會有解決辦法的。”

一色卻突然直起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想到了甚麼絕妙主意,表情誇張得像是在宣佈大事:“不過啊,我還是想輸給厲害的人呢!這樣大家也不會說我能力不行,只會說‘啊,原來是對手太強了’!”她頓了頓,期待地看向眾人,“葉山前輩怎麼樣?他那麼受歡迎,能力又強,輸給他我心甘情願!”

比企谷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心裡吐槽:哪有這麼容易,葉山那種老好人,怎麼可能摻和這種事。

悠華卻接話道:“誒?雪之下不是準備去參選嗎?她就很厲害啊。一色同學……輸給她也不虧吧?”

這話像是點燃了一色的開關,她“騰”地站起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雪之下,激動地問:“真的嗎?雪之下前輩!你要參選嗎?如果是輸給你,我絕對會很高興的!”

雪之下抿了口溫熱的紅茶,不急不慢地回應:“還在考慮。”

就在這時,友崎推開侍奉部的門,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一進門就喊:“那個……一色同學的委託,好像有頭緒了!”

眾人同時看向他。

友崎喘了口氣,語速加快:“就是,日南她……日南葵同學,決定參加學生會會長競選了!”

“誒?”由比濱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顯然有些意外。

比企谷則露出“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雪之下抬眼看向友崎,投過一個讚許的眼神。這孩子辦事確實靠譜,昨天剛說的事,今天就有了結果。

悠華猛地一拍雙手,恍然大悟道:“難怪!今天日南同學還來問我雪之下參不參加呢!原來是她自己要參選啊!”

一色歪著頭,一臉不解:“日南是誰?”

友崎立刻挺直了腰板,彷彿在訴說自己的榮耀一般,開始介紹:“是二年B班的日南葵同學!她可是班上的人氣王,上次文化祭的執行委員長就是她,把整個活動安排得井井有條,超厲害的!”

一色聞言,拍著胸脯鬆了口氣:“原來是和我一樣的人氣美少女啊!那輸給她也可以接受!”

她隨即又垮下臉,帶著點抱怨的語氣,“可是……人家約了葉山前輩明天一起商量學生會長的事呢。難道要告訴他,我已經不需要他了嗎?我做不到啊……”

悠華沒太聽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卻還是一本正經地給出建議:“直接說不就可以了?葉山脾氣很好的,不會怪你的。”

由比濱也在一旁幫腔:“對啊對啊,葉山同學人真的很好,一定會理解的,一色同學。”

一色白了這兩個“不開竅”的傢伙一眼,耐著性子解釋:“你們想啊,如果我這邊剛找到解決辦法,就一腳把前輩踹開,別人會怎麼說我?肯定會覺得我利用前輩啊!而且大家都知道我約了前輩明天‘約會’,放他鴿子也太不禮貌了吧?”

雪之下正好喝完最後一口紅茶,放下杯子,語氣平淡地戳穿她的小算盤:“明天當面說清楚事情經過,好好道歉就行了。”

“哎呀,你們陪我一起去嘛!”一色無視雪之下的折中建議,開始耍賴,雙手合十作拜託狀,“就當是我的追加委託了,偶內蓋,一休尼!”

悠華一聽“一起去”,立刻觸發底層程式碼,想起好久沒大家一起出門了,也開始幫腔:“去吧去吧雪之下!就當去玩啦!”

雪之下看著眼前睜大眼睛賣萌的學妹,又看了看拿著手冊一臉期待嗷嗷待哺的悠華,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好。”

“太棒了!”一色立刻歡呼起來,彷彿剛才那個無精打采的氣球瞬間被充滿了氣。

“太好了!”悠華和由比濱立刻歡呼起來,活動室裡瞬間熱鬧了幾分。

比企谷在一旁默默看著,心裡再次確認:雪之下對悠華,真是越來越縱容了。

只有友崎站在一色身後,看看被佔的座位,又看看興奮的眾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臉上寫滿了尷尬。他對明天的“約會”半點興趣都沒有,現在只想拿回屬於自己的座位啊!

糸守鎮的夜晚帶著山霧的涼意,宮水家神社的祀臺上。

三葉和四葉身著淨白的巫女服,緋紅色的袴裙在晨光中像兩簇燃燒的火焰。長髮被莊重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平日裡的跳脫與煩躁都被一種沉靜取代。

“姐姐,加油哦。”四葉站在旁邊,小聲為她打氣,眼神裡卻藏著一絲“今天可別出岔子”的擔憂。

三葉今天卻沒像往常一樣懟回去,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她的心情莫名很好,大概是因為早上醒來時,看到了悠華留在超自然手冊裡的留言,那些夾雜著“超自然現象”的胡言亂語剔除後,剩下的竟是些平平淡淡的日常。

宮水神社的祠堂前,奶奶早已擺好祭禮,香爐裡升起的青煙筆直地向上,彷彿在與天對話。三葉和四葉赤足踏上通往湖岸的古老石階,冰涼堅硬的觸感從腳底竄上來,讓最後一絲雜念也消散在清冽的空氣裡。

“開始吧。”奶奶的聲音低沉而肅穆,像投入靜湖的一顆石子,在兩人心頭漾開漣漪。

三葉深吸一口氣,與四葉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映著相同的認真。她舉起手中的神樂鈴,輕輕晃動,清脆的鈴聲劃破清晨的寂靜,如同向沉睡的神明發出第一聲呼喚。

神樂舞開始了。

她們的舞步沒有華麗的技巧,卻帶著一種古老的、近乎本能的韻律。

手臂舒展時像振翅的鳥,腰身扭轉時如風中的蘆葦,腳步挪移時若踏在水面的漣漪上,每一個動作都與周圍草木的搖曳、湖面水波的盪漾隱隱契合。

四葉年紀雖小,動作卻一絲不苟,平日裡跳脫的神情被一種近乎神聖的專注取代。三葉則閉著眼,彷彿不是在表演,而是在用身體感知這片土地的脈搏,用靈魂溝通天空的呼吸,將人們對風調雨順的祈願,一點點融入每一個抬手、每一次屈膝之中。

舞蹈終了,鈴聲的餘韻彷彿還在空氣中振動。

接下來,是儀式最核心也最私密的部分——製作口嚼酒。

奶奶捧出早已蒸好、晾至溫熱的糯米,米香混合著淡淡的蒸汽,散發出一種潔淨的、如同生命本源般的氣息。三葉和四葉捧過奶奶遞過來的聖水,用清晨剛汲取的露水仔細淨口,直到舌尖只剩下露水的清甜。

四葉先來。她捧起一小撮糯米,放入口中,細細咀嚼。起初還有些害羞,臉頰微微鼓起,像含著顆圓滾滾的梅子,但隨著咀嚼,神色漸漸變得莊重。

這個過程緩慢而專注,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祈禱,將自己的氣息與米的甘醇融合在一起。

然後,她俯身,將口中已成糊狀的米漿小心翼翼地吐入一個潔淨的陶皿中,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甚麼。

輪到三葉了。

她捧起糯米,放入口中。牙齒咬破米粒的瞬間,一股純粹的甘甜在舌尖瀰漫開來。她閉上眼睛,更加專注地咀嚼著。

能清晰地感覺到米粒在唾液澱粉酶的作用下,逐漸分解,釋放出糖分,變得粘稠、溫潤。這不是簡單的加工,更像是以身為器,以魂為引,將人的氣息、祈願與自然的饋贈(米與水)進行最原始的融合。

她腦海中浮現出糸守鎮的晨昏——神社的鳥居在朝陽下投下影子,鄉親們在田間勞作的身影,奶奶編織手繩時專注的側臉……還有千葉的那些人,雪之下清冷的眼神,由比濱溫暖的笑容,比企谷的死魚眼,以及宮內悠華那本寫滿胡話的超自然手冊——

所有這些無形無質的情感,似乎都隨著她的咀嚼,被一點點揉碎,融入這溫熱的米漿之中。

終於,她俯身,將口中承載了太多心緒的“初釀”輕輕吐入陶皿,放在四葉那一份旁邊。兩小團米漿安靜地躺在陶土的懷抱裡,像兩顆凝結了祈願的珍珠。

做完這一切,三葉正準備起身,卻瞥見臺下有兩個路過的女同學,正對著她們竊竊私語,嘴角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大概是在嘲笑這古老儀式的怪異。

換做以前,她或許會害羞得無地自容,甚至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但現在……經歷過在千葉頂著“宮內悠華”的臉,被各種社死之後磨鍊的強大意志力,這點小事簡直像蚊子叮大炮,不值一提。

三葉索性站直身體,故意比剛才更用力地跳出一個舞蹈動作,神樂鈴再次響起,聲音清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她直勾勾地盯著那兩個女生,眼神裡的堅定讓對方嚇了一跳,慌忙低下頭,匆匆溜走了。

“好了。”奶奶的聲音帶著一絲完成儀式的疲憊,也藏著不易察覺的滿足,“接下來,就交給時間和神明大人吧。”

四葉揉了揉有些發酸的下巴,眼神裡卻透著完成任務的輕鬆,小聲抱怨:“嚼得我下巴都快掉了……”

三葉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裝著米漿的陶罐。她忽然覺得,不管是糸守鎮的神社儀式,還是千葉的侍奉部日常,好像都被某種看不見的線連在了一起。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臉頰微微發燙。還是先想想,下次交換身體時,該怎麼嘲笑宮內悠華那副“超自然狂”的蠢樣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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