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休,總武高二年F班的角落。
比企谷面無表情地咀嚼著米飯,內心卻在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他原本應該享受和彩加小天使的二人午餐時光!
都怪宮內悠華這個笨蛋,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湊過來,還順手把由比濱這隻糰子也拽了過來。現在好了,完美的二人世界變成了喧鬧的四人茶話會。
他幽怨地瞪了悠華一眼,但當彩加小心翼翼地將一塊炸得金黃的天婦羅夾到他飯盒裡,輕聲說“八幡,這個給你”時,所有的怨氣瞬間煙消雲散,他甚至覺得今天的陽光都格外明媚。
“那個……”彩加似乎為了緩和略顯安靜的氣氛,絞盡腦汁地想了個話題,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帶著些許擔憂,“加藤同學……她沒問題嗎?”
由比濱結衣立刻豎起了耳朵,像只嗅到瓜田氣息的猹,連忙放下筷子追問:“怎麼了怎麼了?”
彩加輕輕放下自己的餐盒,表情有些凝重:“是我今天早上聽網球部的前輩在更衣室悄悄問……問加藤同學是不是真的有甚麼……超能力。”
“當然有啦!”悠華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加藤同學可是罕見的‘透明氣場’超能力者!是很珍貴的觀測樣本!”
彩加被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震得傻了眼,張著小嘴說不出話。由比濱沒好氣地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悠華:“小悠!不是這樣啦!”她像個掌握了第一手資料的村口情報員,開始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都是小悠你啦!之前不是在班裡說甚麼安藝同學和加藤同學在京都產生了‘超自然共鳴’,還說甚麼不尊重法則會有‘詛咒’嗎?現在……現在好像真的應驗了!”
她壓低聲音,彷彿在講述一個恐怖的都市傳說:“自從那天之後,有一些好奇的同學,開始有意無意地特別注意加藤同學了!大家都在說為甚麼這個女生能讓兩大怪談這麼關注?……結果因為加藤同學的...額...‘超能力’?...總之刻板印象加深了,快要變成第三怪談了...”
“看吧!”悠華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非但沒有擔憂,反而交雜著超自然證實的興奮和凝重的批評,“這就是‘詛咒’開始顯現了!不尊重最基本的‘存在錨點’,強行與一位‘超自然個體’建立‘異常連線’,這種行為嚴重干擾了加藤同學超能力的穩定性了!我的理論和觀測資料完全正確!”
比企谷慢條斯理地嚥下彩加給的天婦羅,用他那獨有的、彷彿看透一切的慵懶聲調,一針見血地點破了真相:
“笨蛋,問題的核心不在於你的那些歪理邪說。”他瞥了一眼還在為自己的“先見之明”而沾沾自喜的悠華,“你想,如果只是被你這個公認的‘怪人’關注,大家或許並不會覺得太奇怪,畢竟總武高的學生或多或少都被你記錄在那本破手冊上過。”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下聽得認真的三人,分析道:“但是,被知名度相當的‘怪人’同時、並且是公開地重點關注,性質就完全不同了。這就好比……嗯,好比學校裡流傳的‘七大怪談’中的兩個,突然一起圍繞著某個平時毫無存在感的咖啡罐開始打轉,甚至還為此爭執不休。你們覺得,其他好奇的人會怎麼想?”
他看著由比濱和彩加恍然大悟的表情,下了最終結論:“他們會理所當然地認為,那個咖啡罐本身,恐怕也成了一個新的、值得關注的‘小怪談’。懂了麼?加藤現在就是那個‘咖啡罐’。她不是擁有了超能力,而是被你們這兩個麻煩源頭強行賦予了‘異常性’。”
比企谷的分析像一盆冷水,澆熄了悠華不著調的興奮,也讓由比濱和彩加清晰地意識到了問題的本質——加藤惠那珍貴的、她一直努力維持的“普通日常”,正在被無情地瓦解。
下午,侍奉部活動室。
紅茶氤氳的香氣也無法驅散空氣中一絲凝重的氣氛。由比濱將在F班聽到的“傳聞”複述給了雪之下和友崎。
“……情況就是這樣了。”由比濱憂心忡忡地總結,“感覺加藤同學好可憐啊,明明甚麼都沒做,卻因為被小悠和安藝同學捲進去,變成了大家議論的物件。”
雪之下雪乃纖細的手指輕輕劃過茶杯邊緣,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果然,在公共場合隨意給他人貼上標籤,總會引發不必要的麻煩。”她這話雖然是對著大家說的,但眼神卻若有若無地掃過悠華。
友崎文說出他的見解,“加藤同學原本只是個背景NPC,突然被兩個高等級的boss同時標記,導致她的‘仇恨值’和‘玩家關注度’被動提升到了精英怪級別……這遊戲體驗也太差了。”
“才不是甚麼遊戲!”由比濱氣鼓鼓地反駁。
悠華抱著他的超自然手冊,眉頭緊鎖,似乎在嚴肅地思考著對策:“當務之急,是穩定加藤同學的能量場!必須從源頭入手!”
“源頭裡面不也有你一個嘛?。”比企谷毫不留情地吐槽。
“不!”悠華抬起頭,眼神堅定,“源頭是安藝同學那想要加藤同學加入遊戲社的執念!或許讓加藤同學親自了解他執念的根源,才能徹底解決問題!”
“說人話”,雪之下頭疼開口。
“我的建議是!”悠華站起身,“說服加藤同學,親自去一趟安藝倫的‘據點’——那個遊戲社!讓她親眼看看所謂的‘旮旯game’到底是甚麼!只有瞭解了執念的源頭,我們才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這個異想天開的提議讓活動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讓加藤同學……主動去接觸那個麻煩?”由比濱覺得不可思議。
“聽起來像是把兔子送進狼窩。”比企谷評價道。
雪之下正要開口否定,活動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雪之下暫時壓下討論。
門推開,站在門口的正是他們談論的主角——加藤惠。
她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樣子,但細心的人能發現她的嘴角比平時抿得更緊些,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困擾。
“打擾了。”加藤惠的聲音很輕,目光掃過室內眾人,最後落在雪之下身上,“關於安藝同學的事……好像變得比想象中更麻煩了。所以,我想來問問……”
她稍作停頓,像是在斟酌用詞,然後清晰地說出請求:
“有沒有甚麼辦法,能讓安藝同學不要再這樣跟著我了呢?”
她抬起眼睛,目光平靜卻堅定。
“我希望事情能儘快平息,回到之前那樣……沒甚麼人注意我的狀態。”
侍奉部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沒想到,加藤惠會如此直接地主動上門求助。而她的訴求,與悠華那看似荒誕的“解決方案”,在此刻竟產生了一種詭異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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