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合宿旅館格外安靜,一樓大廳裡,比企谷和友崎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手裡各捏著一罐max咖啡,眼神半眯著,像是在消化白天的疲憊。悠華則精力旺盛得很,手裡拿著個網上買的探靈錶盤,在大廳裡東轉西晃,嘴裡唸唸有詞:“這裡沒有……這裡也沒有……幽靈到底藏在哪裡啊……”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輕響,雪之下穿著一身淺藍色的襖子走了下來。她徑直走向角落的紀念品商店,目光在一個熊貓玩偶上停留了許久,手指微微抬起,像是想觸控,卻又迅速收了回去,耳根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
她轉身時,恰好對上沙發上比企谷和友崎投來的目光,那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雪之下下意識想退回去,轉念一想又挺直了背——我為甚麼要怕他們?於是她徑直走了過去,淡淡開口:“好巧,兩位。”
“雪之下同學晚上好。”友崎連忙坐直了些,打了聲招呼。
雪之下掃了眼這兩人,又瞥了眼還在到處晃悠的悠華,心裡瞭然,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誇獎:“你們兩個也不好過啊,辛苦了。”顯然是覺得,他們定是被悠華拖著下來吹冷風的可憐蟲。
比企谷挑眉:“你是在房間待不下去了,才跑下來的?”
雪之下蹙了蹙眉,露出幾分不解和苦惱:“同學們的話題轉移到我身上了,她們怎麼就這麼喜歡聊那些……私人話題呢。”
“她們會問你問題,說明對你感興趣吧?好好相處不就行了。”比企谷隨口道。
友崎突然打斷,語氣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感慨:“女生可是很恐怖的好吧!她們會聊些讓你臉紅的話題,還會故意靠很近,用眼神試探你,然後欣賞你不安的表情……不知道這樣很讓人困擾嗎?”這話裡的細節,顯然是他今天的親身經歷。
比企谷張大了嘴巴,一臉難以置信:“哈?你這……你這現充是怎麼回事啊?難道真像宮內說的,是甚麼超自然力量把你這‘邊角料’給改造了?不可能吧?!”他說著,整個人都快縮排沙發裡,一副陷入自閉和絕望的模樣。
“雖然我也很吃驚,但那是友崎同學自己努力的結果,別甚麼都往超自然上扯。”雪之下冷靜地幫腔,目光落在友崎身上時,帶著點認可。
友崎被誇得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突然,外面傳來悠華一聲咋咋呼呼的大喊:“形跡可疑的黑衣人?難道是在執行秘密任務?!”
緊接著是“咚”的一聲悶響,似乎有甚麼東西被打倒了,隨後是平冢靜壓低的怒吼:“聲音小點啊喂!”
侍奉部三人聞聲趕到門口,只見悠華捂著腦袋蹲在地上,一個穿著黑風衣、戴著帽子和墨鏡的人影正背對著他們。雪之下已經默默掏出手機,指尖懸在報警電話的撥號鍵上。
那人影緩緩轉過頭,摘下帽子和墨鏡,露出平冢靜那張帶著點尷尬的臉。她乾咳兩聲,訕訕地說:“那個……要不要……一起去吃拉麵?”
車上,後座的悠華還在憤憤不平,他瞥了眼駕駛座的平冢靜,哼了一聲:“看在你請我吃那麼美味的拉麵份上,就原諒你假扮黑衣人騙我了。”
“閉嘴吧你!吃東西都堵不住你的嘴!”平冢靜額角似乎跳著一根青筋,手上的方向盤都被攥緊了些。
副駕駛的雪之下難得打趣:“那拉麵確實很好吃,就是和平冢老師一樣,有點‘暴力’的味道。”
比企谷在後座發問:“身為帶隊老師,獨自帶學生外出,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平冢靜理直氣壯:“當然有問題啊,所以才用拉麵當封口費啊。”
雪之下啞然,萬萬沒想到平冢靜會這麼直白:“老師更不應該做這種違規的事吧。”
“嘛,這種反抗規則的表現,正是超自然精神啊!”悠華倒是看得很開,還在為自己的“發現”興奮。
比企谷潑冷水:“暴露了可是會被教訓的。”
平冢靜卻一臉平靜,彷彿毫不在意:“被教訓不是壞事吧?說明有人關注著你啊。我也一樣關注著你們,儘管犯錯吧,年輕人。”
友崎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原來這就是宮內同學經常捱揍的原因啊!”
“噢,二年B班的你很懂嘛!”平冢靜笑嘻嘻地應和。
“這種關注我不需要啊——!!!”全車只剩下悠華悲憤的抗議聲。
平冢靜把車停在離合宿旅館兩條街外的地方,把四人趕下車:“我去買些酒宴上喝的酒,拜拜了幾位,路上小心。”說完,駕著車一溜煙沒了影。
往旅館走的路上,悠華還舉著他的探靈錶盤到處晃,嘴裡唸叨著“這裡有反應嗎”“那裡是不是有磁場”,可錶盤上的指標紋絲不動。
“還請安靜點,宮內同學。”雪之下終於忍不住開口。
悠華這才老實下來,轉頭跟雪之下和友崎講起白天戶部和海老名的進展。可講到一半,說到自己跑去“摻和”了兩人的獨處時間時,雪之下嘆了口氣,看向比企谷:“不是讓你看好他嗎?你當時不在?”
比企谷的死魚眼都瞪圓了——這對宮內悠華的態度已經是寵溺了吧?居然把過錯全推給自己?他低沉著嗓音開口:“我倒是覺得,宮內沒做錯甚麼。修學旅行本來就是來玩的,總不能因為一個委託,就不讓他自己開心了吧。”
友崎也連連點頭:“對,玩得開心最重要。”
雪之下無奈地嘆氣:“真是……太麻煩了。”
“沒關係的啦!”悠華樂觀地擺擺手,“他們兩個關係本來就好,到時候戶部直接表白不就行了?很簡單的,放心吧!”
比企谷、雪之下和友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種情緒——對悠華這份“單純”的深深無奈。夜色漸深,旅館的燈光在前方亮著,四個人的影子被漸漸拉長,一路伴著悠華斷斷續續的“超自然探測報告”,慢慢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