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輕咳一聲,率先打破了活動室詭異的寧靜說道:“海老名同學,請坐。”
海老名應聲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屁股剛沾到椅面,由比濱就按捺不住好奇心,探著身子問:“怎麼了嗎,海老名?”
雙手食指不安地互相戳著,臉頰泛起一絲紅暈,聲音帶著點緊張:“那個……關於戶部……我想和你們商量商量……”
“戶……戶部?”由比濱瞬間來了精神,像只嗅到瓜香的猹,往前湊了湊,“怎麼了怎麼了?快說說!”
悠華和友崎也立刻豎起耳朵,眼神裡寫滿了“前排吃瓜”的期待。唯有比企谷和雪之下,一個目光飄忽地假裝看窗外,旁光卻不斷往這邊瞟,一個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抿著,彷彿對這話題毫無興趣。
海老名扭捏了半天,聲音細若蚊蚋:“就是那個……戶部他……”
“戶部他怎麼了?”由比濱緊追不捨,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突然,海老名像是被按了開關的發條青蛙,瞬間變得無比亢奮,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音量陡然拔高,“戶部最近和隼人、悠華的關係也太好了吧!但是悠華你也是對葉山會臉紅心動的吧?這樣一來,戶部不就像第三者插入你們的感情了嗎!還有比企谷君,也在不斷地挑逗引誘,都把悠華勾引走了——噢噢~我還想看他們更加不檢點的關係呢!就這樣維持多角戀多好啊!”
侍奉部裡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眾人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比由濱震驚到傻眼,友崎在心裡偷笑,雪之下微微捏緊了一下茶杯,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比企谷內心一片黑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我甚麼時候變成男生的爭搶物件了?
悠華最先反應過來,氣得臉都紅了,指著海老名氣急敗壞地反駁:“我才沒有對葉山臉紅心動!你這痴女!”
海老名完全無視他的抗議,自顧自地繼續喋喋不休:“而且葉山、戶部、悠華、比企谷,你們最近都在友好相處呢?難道是比企谷君在暗中誘惑?還是悠華在主動出擊?”
“所以,”雪之下放下茶杯,聲音冷得像結了層薄冰,“你到底想說甚麼?”
海老名這才稍稍收斂了亢奮,眼神變得有些迷離,語氣也低沉下來:“我感覺……最近圈子裡的氛圍有些奇怪。”
由比濱若有所思地接話:“男生之間也會有很多煩惱吧,比如人際關係之類的……”
“呀——”海老名突然又陷入了無休止的腦補中,雙手在胸前胡亂比劃著,語氣曖昧,“男人之間的複雜關係~結衣,你太下流了,討厭~”
由比濱一臉震驚地瞪大眼睛:“我的話很不對勁嗎?!”
“你把她當做女版宮內就行了。”比企谷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海老名好不容易安撫好自己翻騰的思緒,才幽幽道來:“不過確實有很多地方都和從前不一樣了,我有些難以接受……我還想和大家像以前那樣友好相處。”
她終於說出了此行的目的,眼神裡帶著懇切:“我希望你們能幫我把小團體的氛圍恢復到從前,拜託了。”
說完,她便轉身匆匆離開了侍奉部,只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
“我們在班上的氛圍有變得不一樣嗎?”悠華撓了撓頭,轉頭問由比濱,“我怎麼沒感覺到。”
由比濱皺著眉作思考狀,想了半天還是搖了搖頭:“我也沒覺得有甚麼變化……”
“哼,你們兩個笨蛋想領悟到這層,還早一百年呢。”比企谷發出一聲冷笑,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比企谷菌在臭屁甚麼!”悠華不爽地回懟,隨即轉向雪之下,“你知道嗎,雪之下?”
雪之下淡淡搖頭。悠華又看向友崎,友崎立刻把自己縮成一團,,小聲說:“不要問我,我不知道……”
最後,悠華把目光鎖定在比企谷身上,撇了撇嘴:“嘛,算你有點本事,現在就告訴我吧。”
“才不。”比企谷乾脆地拒絕,隨即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好像社團時間到了。”
雪之下站起身,面無表情地宣佈:“解散。”
總武高的修學旅行如期而至。站臺上人頭攢動,各位帶隊老師正領著學生們有序地登上新幹線列車。
由比濱和悠華混在葉山的小團體裡,看著車廂內密密麻麻的座位,由比濱有些猶豫地問:“那個……我們要怎麼坐呢?”
葉山正幫忙把三浦的行李箱穩穩放進車頂的行李架,聞言回頭笑了笑:“隨便坐唄,不用那麼拘謹。”
三浦擠過葉山,徑直走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後指著旁邊的兩個空位,對由比濱說:“結衣,姬菜,坐這邊。”
由比濱本來還想把這兩個位置留給戶部,好讓他和海老名能多些接觸,卻被海老名不由分說地推著坐了過去。悠華給三浦打完招呼,又說了句“那我去找雪之下了”,便揹著他那標誌性的蝸牛登山包,慢悠悠地往車廂深處走去。
路過一節車廂時,他看到加藤惠獨自坐在座位上,神情平靜地望著窗外,身邊的位置都空著。
悠華停下腳步,走過去詢問道:“加藤同學,沒有和朋友一起坐嗎?”
加藤惠沉默了片刻。她知道對方是出於好意關心,但這句話還是像根細針,輕輕刺中了她心底那片隱秘的角落——從小到大,她似乎真的沒甚麼能稱得上“朋友”的人。她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那要不要和我們一起?”悠華笑嘻嘻地發出邀請,“路上人多,一起坐也不會無聊。”
畫面一轉。
比企谷和加藤惠並排坐在座位上,加藤惠不知何時已經靠著椅背睡著了,呼吸均勻。悠華則和雪之下坐在他們對面,目光正投向過道斜對面——友崎正被一圈女生圍著,臉上是掩飾不住的侷促和羞澀。
悠華拿出他的超自然手冊,奮筆疾書,嘴裡還唸唸有詞:“記錄:弱勢男突然被美女環繞,疑似覺醒後宮男主角天賦模版……”
這時,由比濱拖著疲憊的身軀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比企谷旁邊的空位上,語氣重重地說:“完蛋了,戶部和海老名完全沒有進展呢。”
她側過身,苦惱地對著眾人抱怨:“你們聽我說啊,戶部一看見海老名就畏首畏尾的,根本不敢主動聊天,而姬菜她……比平時更亢奮了,說的話也更奇怪了,戶部完全插不上話。”
比企谷聽著,都忍不住在心裡為戶部掬了一把同情淚。
“要是能給他們兩個創造點獨處時間就好了……”由比濱嘆了口氣,滿臉愁容。
“這個任務就交給我吧!”悠華立刻自告奮勇地舉手,話音剛落就疼得“啊啊啊”叫了起來。
原來是雪之下早已伸出手,精準地掐住了他胳膊上的肉,壓低聲音警告:“宮內同學,你想把大家都吵醒嗎?”她的目光掃過熟睡的加藤惠。
悠華這才悻悻地坐下,吐了吐舌頭,安靜下來。
“修學旅行還有足夠的時間,”雪之下看向由比濱,語氣平靜,“不必急於一時。”
此時,加藤惠的身子輕微地扭動了一下,眼簾顫了顫,卻沒有睜開,彷彿只是在夢中調整了個姿勢,裝作若無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