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見留美抱著膝蓋坐在樹蔭下,看著水裡嬉鬧的人群,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地面的沙粒。忽然,一道影子擋住了陽光,她抬頭,就看見悠華正三步並作兩步地衝過來,臉上帶著神秘兮兮的表情。
“你終於來了,挑戰者!”悠華壓低聲音,裝模作樣地比了個手勢,活像諜戰片裡的接頭人。
鶴見留美一臉茫然,完全跟不上他的腦回路:“……你在說甚麼?”
“當然是邀請你一起游泳啊!”悠華指了指河面,語氣興奮,“水裡超涼快的,還能觀察‘人類在水中的超自然浮力現象’——”
“你是白痴嗎?”鶴見留美毫不留情地打斷,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便服,“我根本沒帶泳裝。”
“哦……對哦。”悠華撓了撓頭,一臉無奈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兩人並肩走到友崎和比企谷休息的樹下,在草地上坐下。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蟬鳴聲從遠處傳來,帶著慵懶的節奏。
鶴見留美沉默了一會兒,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小聲開口:“那個……悠華……你昨天說的是真的嗎?”她攥緊了衣角,聲音有些發顫,“我覺得你這樣的怪人都能有朋友,沒道理我不行……”話鋒一轉,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那你有沒有從小學一直交到現在的朋友?”
比企谷和友崎立刻豎起了耳朵——這種關於“過去”的話題,簡直比任何八卦都吸引人。不遠處的雪之下和由比濱也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悄悄圍了過來,連葉山他們都下意識地放慢了動作,顯然對這場對話充滿了好奇。人類對吃瓜的好奇心,果然不分年齡和性別。
“甚麼叫‘怪人’啊?剛才那是人身攻擊吧!”悠華不滿地嘟囔了一句,但還是認真地思考起來。他望著遠處的山林,眼神有些飄忽:“好像沒有吧……我和你們情況不一樣。我從小學到初中都在鄉下,學校特別小,只有一個老師和幾個同學,還是不同年級擠在同一個教室上課,大家不僅要學習還要一起做飯。”
他忽然笑了,帶著點自嘲:“那個老師還是我姐姐,超級不靠譜,上班就跟換個地方睡覺似的,往講臺上一趴就讓我們自習。我能考上總武高,說不定真是神靈保佑。”他頓了頓,語氣柔和了些,“不過也不是斷了聯絡,只是不常聊了,應該還算是朋友吧。”
周圍一片寂靜。大家都沒想到,看似跳脫的悠華,居然有過這樣“體制外”的童年,那帶著點心酸的描述,讓氣氛都變得微妙起來。
鶴見留美徹底懵了,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這種特殊案例,根本沒有參考價值啊!她剛剛燃起的一點信心,瞬間又蔫了下去,眼神裡充滿了迷茫。
“看吧,非正常人類的經歷沒有參考價值。”比企谷適時補刀,語氣平淡,“我也沒和小學同學聯絡過。”
“我也是。”雪之下輕輕點頭,語氣平靜無波。
友崎也跟著附和:“我……我也沒有。”
鶴見留美的肩膀垮了下去,頭埋得更低了,手指摳著草葉,陷入了更深的迷茫——連這些看起來很“厲害”的高中生都做不到,自己是不是真的沒希望了?
“留美醬別在意這些人啦!”由比濱趕緊打圓場,笑著擺手,“他們都比較特殊,不能算普通人的!”
“比由濱,你現在還和幾個小學同學算朋友?”比企谷毫不留情地拆穿,語氣裡帶著慣有的自嘲。
由比濱愣了一下,認真想了想,小聲說:“大概……還有一兩個吧。”
“看吧。”比企谷攤攤手,“連八面玲瓏的比由濱同學都只有這麼多。普通人從小學到高中還能算朋友的機率,恐怕不到1%。”
“怎麼可以用機率衡量友情啊!”悠華突然激動地站起來,聲音響亮得嚇了眾人一跳,“友情就像超自然現象,捉摸不透,無法定義!用冰冷的資料去衡量溫柔的情感,本身就是大錯特錯!”
他走到鶴見留美面前,蹲下身,眼神格外認真:“1%的人就不算朋友了嗎?正因為稀有,才更應該珍惜啊!那些陪你走了很久的人,哪怕只有一個,也比一群泛泛之交更寶貴吧?”
他忽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再說了,我們現在不就是朋友嗎?昨天還一起玩寶可夢,一起找妖怪呢!這難道不是我們友情裡超寶貴的記憶?”
鶴見留美愣住了,眼眶忽然有點發熱。明明是很中二的話,卻讓她心裡像被溫水浸過一樣,又暖又酸。她彆扭地縮了縮脖子,臉頰發燙:“誰、誰跟你是朋友……”
嘴上這麼說,聲音卻軟了下來。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點哽咽:“我爸媽總問我有沒有和朋友好好相處,這次夏令營還特意給我買了數碼相機,讓我多拍點照片回去……可是我一直被無視,在班裡就像透明人一樣,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還不簡單!”宮內悠華猛地一拍手,指著圍在周圍的眾人,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狐狸,“我們大家都可以做你的朋友啊!又不是說只能和小學生交朋友。你看,現在不就是合照的好時機嗎?”
他轉身衝雪之下他們招手:“快來快來!讓留美醬的相機裡多幾張‘朋友合照’!”
比企谷皺著眉,一臉“太麻煩了”的表情,身體卻很誠實地往旁邊挪了挪,給留美騰出位置;雪之下雖然沒說話,卻微微調整了坐姿,讓自己更靠近鏡頭;由比濱笑著拉過留美,幫她理了理頭髮;友崎舉起相機,手有點抖,臉上卻帶著真誠的笑意。
陽光穿過樹葉,落在這群人的臉上,帶著溫暖的光暈。鶴見留美看著鏡頭裡擠在一起的身影,忽然笑了,眼角的淚珠還沒幹,卻像落了星星落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