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好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友崎文也身上。雪之下微微前傾身體,比企谷放下了一直看的輕小說,由比濱屏住了呼吸,連宮內悠華都停下了手中的筆,等著他的答案。
友崎的視線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窗外——那裡有幾片枯葉正打著旋兒落下,笨拙卻自由。“我拒絕成為任何人設定的操控角色,”他一字一頓地說,“但我接受‘提升自己能力值’這個任務。只是,攻略要由我自己來寫。”
話音落下的瞬間,活動室裡安靜得能聽到時鐘的滴答聲。幾秒後,由比濱率先鼓起掌來,眼睛亮晶晶的:“小也,你好棒!”
雪之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雖然轉瞬即逝,卻足以讓比企谷挑眉——這位冰山部長居然會露出這種表情?“還算有覺悟。”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認可,“既然決定了,就該付諸行動。從現在開始,侍奉部就是你的‘支援團隊’。”
“支援團隊?”友崎愣住了。
“沒錯!”悠華“啪”地合上手冊,拍著胸脯站起來,“我們會幫你完成‘真實社交超自然現象觀測與實踐’計劃!保證讓你從弱雞變成數值怪!!”
雪之下立刻投來一個鄙夷的眼神:“請不要用資料來衡量友崎同學。”
接下來的幾天,侍奉部儼然變成了“友崎特訓基地”。
雪之下負責理論指導,她搬來一疊厚厚的社交心理學書籍,卻並非讓友崎死記硬背。“區分‘禮貌回應’和‘真實興趣’是基礎,”她指著筆記上的要點,語氣條理清晰,“比如菊池同學對你的話題點頭微笑時,觀察她的眼神是否遊移——真正感興趣的人,瞳孔會微微放大,身體會下意識前傾。”她邊說邊示範,坐姿端正得像教科書,“記住,對話是流動的河,不是預設的軌道,要根據對方的反應調整航向。”
比企谷則提供“反面教材”,他癱在沙發上,用自己的血淚史現身說法:“別以為女生說‘下次再聊’是真的想聊,那八成是‘我現在想結束對話’的委婉說法。”他嗤笑一聲,眼神裡帶著過來人的滄桑,“還有,別把‘溫柔’當訊號,大部分時候,那只是女生的基本禮儀——我朋友就栽過這跟頭,到最後連自己怎麼出局的都不知道。”
友崎聽得連連點頭,在筆記本上奮筆疾書,比記遊戲攻略還要認真。
由比濱則從女生視角給出建議,她紅著臉,聲音軟軟的:“其實……女生能感覺到對方緊不緊張啦。上次小也和菊池同學說話時,手一直在抖哦。”她湊近了些,語氣像分享秘密,“放鬆一點反而更好,就算說錯話也沒關係,真誠比完美更重要呀。”
悠華的任務是記錄與打氣,他的手冊上畫滿了奇奇怪怪的圖表:“記錄:友崎文也第3次主動打招呼,僵硬程度下降15%!超自然現象‘社交恐懼’正在減弱!”他拍著友崎的肩膀,一臉“我看好你”的表情,“放心,高中生都是‘口是心非’的超自然生物,只要你大膽把想法說出來,他們肯定會接受的!”
在眾人的輪番“特訓”下,友崎的進步快得驚人。他不再像以前那樣畏畏縮縮,雖然說話還是會磕巴,卻敢直視對方的眼睛了;遇到冷場時,他會笨拙地撓頭笑一笑,而不是像以前那樣手足無措。
“你看,”某天訓練結束後,悠華突然指著友崎,對著雪之下和由比濱說,“友崎現在都能和你們這樣的人氣美少女正常交流了,跟菊池同學說話肯定沒問題的啦!”
由比濱的臉頰瞬間染上紅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小悠!別亂說啦!”
雪之下也難得沒有毒舌,只是耳根微微發紅,輕咳一聲:“能和我這樣的人正常交流,確實說明你解決了一部分社交問題。”她看向友崎,眼神裡帶著肯定,“繼續保持。”
友崎看著兩人泛紅的臉頰,又看了看旁邊比企谷投來的“哥們你太勇了”的眼神,突然覺得胸口湧起一股熱氣。他攥緊拳頭,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加油,友崎文也,你可以的!
週五下午的圖書室,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友崎深吸一口氣,朝著那個熟悉的銀色短髮身影走去——這一次,他手裡沒有日南給的“對話劇本”,只有一顆砰砰直跳的心。
“菊、菊池同學。”
菊池風香轉過頭,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彎起笑意:“友崎同學?又來借書嗎?”
按照以前的“劇本”,他應該順勢聊起某本輕小說。但這一次,友崎搖了搖頭,鼓起勇氣開口,聲音雖然結結巴巴,卻異常真誠:“不、不是……我想跟你說,昨天我玩了一款超有趣的遊戲,裡面的BOSS戰設計得特別精妙,雖然死了三十多次,但通關的時候超有成就感……”
他越說越緊張,最後甚至忘了自己要說甚麼,只能尷尬地撓頭:“我、我是不是很奇怪?居然跟女生聊遊戲……”
菊池卻沒有露出絲毫不耐煩,反而認真地聽著,等他說完,突然笑著說:“聽起來很有意思呢。我雖然不常玩遊戲,但很喜歡看別人聊自己喜歡的東西,感覺特別有活力。”她頓了頓,綠色的眼睛裡閃著真誠的光,“對了,友崎同學知道嗎?我其實很最近寫了一本輕小說,能不能請你讀一下...”
友崎愣住了。
沒有預設的話題,沒有背誦的臺詞,甚至還有尷尬的停頓,但他的心卻像被溫水漫過一樣踏實。這不是“任務完成”的滿足感,而是一種更鮮活、更真實的情緒——原來,用自己的話和別人交流,是這種感覺。
“好、好啊!”他笑得有些傻氣,卻格外燦爛。
傍晚的侍奉部,友崎激動地彙報著自己的“成果”:“雖然、雖然中間冷場了三次,緊張得差點把書碰到地上……”他深吸一口氣,眼睛裡卻閃著光,“但我覺得自己表現得還不錯!如果打分的話,應該能得C吧?”
雪之下正在整理檔案,聞言頭也沒抬,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及格了。”
由比濱立刻歡呼起來:“太棒了!我就知道小也可以的!”
悠華在手冊上用力畫了個五角星:“記錄:‘無劇本社交’實驗成功!超自然現象‘真誠的力量’得到驗證!”
比企谷看著友崎興奮的樣子,難得沒有嘲諷,只是低聲“嘖”了一聲,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晚上九點,友崎的手機突然響起,螢幕上跳動著“日南葵”的名字。他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接聽鍵。
“喲,友崎君,聽說你今天在圖書室和菊池同學...?”日南的聲音帶著笑意,和平時的冷靜截然不同。
友崎的臉頰發燙,吶吶地說:“日、日南同學……”
“別緊張。”日南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釋然,“恭喜你,從‘人生是糞作’的遊戲裡畢業。說實話,你比我想的要厲害不少。”
友崎的心裡湧上覆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愧疚,還有一絲說不清的釋然。“對不起,日南同學,之前我……”
“道歉就不必了。”日南打斷他,聲音輕快,“這正是我想要的結果。那個宮內悠華說得沒錯,放下面具去接待別人確實要輕鬆許多,人生的多樣性遠超遊戲設定。”她頓了頓,突然用開玩笑的語氣說,“怎麼,看破了我的‘真面目’,就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友崎連忙擺手,差點把手機甩出去:“不是的!我、我當然想和你做朋友!是真心的!”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的笑聲,像風鈴碰撞般清脆。“那就好。”日南的聲音帶著笑意,“不打擾你了。”
電話結束通話後,日南葵慢慢露出笑容。她走到書桌前,拿起那本記錄著“任務”的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
【友崎文也 × 侍奉部大作戰】
她拿起筆,在後面鄭重地打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