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奉部的窗臺上,午後的陽光淌成一片暖融融的金,把舊書桌的木紋曬得格外清晰。由比濱結衣手裡攥著三個牛皮紙小袋,指腹把粗糙的紙邊捻得發皺,站在屋子中央,臉頰比來時更紅了些。
“那個……真的謝謝你們。”她先轉向悠華,把最鼓的一袋遞過去,袋子上還沾著點麵粉印,“悠華君幫我找了好多‘超自然原因’,雖然有點奇怪,但……很有趣。”
悠華雙手接過,袋子裡的餅乾硌得手心微微發癢。他低頭瞅了眼,掏出觀察手冊翻到新頁,筆尖在紙上飛快劃過:“收到結衣特製餅乾×1!經初步鑑定,甜度超標,形狀不規則,但蘊含‘心意能量’指數五星!這絕對是超能力具象化的產物,必須冷藏儲存防止能量流失!”
“哪有那麼誇張……”結衣被他逗笑,眼角的細紋彎成好看的弧度,轉身走向雪之下時,腳步卻慢了半拍。
“雪之下同學,”她把另一袋遞過去,聲音輕了些,“謝謝你教我那麼多步驟,要是沒有你,我肯定連麵糰都揉不好。”
雪之下接過袋子,指尖碰到結衣的手,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了縮。她低頭拆開袋口看了眼,餅乾邊緣雖然還有點焦,但已經能看出是小熊的輪廓。“進步很明顯。”她抬眼時,睫毛在陽光下抖了抖,“下次注意烤箱溫度,多試幾次就能掌握了。”
結衣用力點頭,最後才轉向靠在窗邊的比企谷。他不知甚麼時候又把外套披上了,雙手插在口袋裡,眼神望著窗外的梧桐樹,像是在研究樹皮上的紋路。
“比企谷同學……”結衣的聲音細得像根棉線,走到他面前時,幾乎要把手裡的袋子捏扁。那袋子比另外兩個小些,裡面只裝著一塊餅乾——她特意留到最後的,心形的,邊緣有點歪,卻沒像之前那樣焦成炭。
比企谷轉過頭,目光落在她遞來的袋子上,頓了兩秒才伸手接過。指尖碰到紙袋的瞬間,結衣的手猛地往後縮了縮,耳尖紅得要滴血。
“謝、謝謝你剛才說的話。”她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我……我會再努力練習的。”
比企谷捏著袋子,指腹能摸到裡面餅乾的形狀,硬邦邦的,邊緣還硌手。他“嗯”了一聲,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情緒,“知道了。”
結衣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垮了垮,像被戳破的氣球。她飛快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見他已經轉回去望著窗外,只好扯出個笑:“那我先走啦,下次有機會……再請你們吃新做的。”
門輕輕合上的瞬間,悠華立刻湊到比企谷身邊,手裡的觀察手冊“啪”地拍在掌心:“嘖嘖,我這觀察記錄怕是要重寫了。”他用鉛筆指著比企谷手裡的袋子,擠眉弄眼,“沒想到你這種‘野生孤獨系’,居然也能收到女生親手做的餅乾,還是心形的——這超自然現象等級得上調啊。”
比企谷把袋子塞進口袋,拉鍊拉得“唰”一聲響。“你這傢伙的觀察從來就沒對過。”他瞥了悠華一眼,嘴角撇出點嘲諷,“還有,別用你那本胡言亂語的本子瞎記,小心被當成變態。”
“我這是嚴謹的學術記錄!”悠華把手冊抱在懷裡,像護著甚麼寶貝,“再說了,剛才比由濱同學看你的眼神,明明就像在看稀有寶可夢,你居然只回個‘嗯’?太浪費了吧!”
比企谷沒再接話,轉身往門口走,外套的下襬掃過椅子腿,帶起一陣風。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住,側頭對著還在研究手冊的悠華丟下一句:“無聊。”
話音落時,人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
悠華對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轉身把自己的餅乾倒在桌上,拿起一塊湊到鼻尖聞了聞,又掏出尺子量了量焦黑的邊緣,在手冊上寫下:實驗樣本分析:心意濃度與餅乾焦黑程度呈正相關?需進一步驗證。他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筆尖在“超甜”兩個字下畫了三道波浪線。
而樓下的梧桐樹下,比企谷靠在樹幹上,慢吞吞地掏出那個牛皮紙袋。午後的風捲著葉尖掠過,他拆開袋子,那塊心形餅乾躺在裡面,歪歪扭扭的,邊緣果然還是有點焦。
他捏起來對著光看了看,陽光透過餅乾的縫隙,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搞甚麼啊……”他低聲吐槽,卻還是把餅乾塞進嘴裡。
甜膩的味道瞬間在舌尖炸開,帶著點焦糊的苦味,像把糖塊和炭渣混在了一起。比企谷皺著眉嚼了兩下,喉結動了動,還是嚥了下去。
“甚麼啊……”他又低聲咕噥了一句,指尖把空紙袋捏成一團,卻沒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而是塞進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