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的清晨，陽光透過病房的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是陳可卿住院的第四天。
她的氣色比前兩天好了許多，已經能坐起來自己吃飯了。
雖然背後傷口還會疼，但醫生說恢復得不錯，再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養。
陳淑芬坐在床邊，手裡端著雪瀾剛送來的雞湯，一勺一勺地餵給女兒。
“媽，我自己能吃。”陳可卿有些不好意思。
“別動，乖乖坐著。”陳淑芬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傷還沒好利索，別亂動。”
陳可卿無奈地張嘴，喝下那勺溫熱的雞湯。
她的目光卻飄向窗邊——林夕正站在那裡接電話，背影挺拔，聲音低沉而平靜。
他在處理昨晚的事。
雖然不知道具體內容，但陳可卿能感覺到，昨晚一定發生了甚麼大事。
乾爹凌晨才回來，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硝煙味，還有那種只有在經歷殺戮後才會有的冷冽氣息。
但他對她說話時，永遠是那麼溫柔。
陳可卿心裡甜甜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又傻笑。”陳淑芬點點她的額頭，“這幾天就跟個小傻子似的，整天看著你乾爹傻笑。”
“媽——”陳可卿撒嬌地拖長聲音。
洛雲淺坐在旁邊的陪護椅上，正用手機刷著新聞，忽然驚呼一聲：“哇！你們快看！”
她把手機螢幕湊過來。那是一則洛杉磯本地新聞的標題——
【快訊】昨夜洛杉磯爆發幫派火併，瘸幫總部遭襲，多名高層身亡。警方初步判斷為幫派內部爭鬥，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陳淑芬接過手機，快速瀏覽了一遍新聞。
報道說，瘸幫總部昨夜發生激烈槍戰，幫主老瓊斯及其獨子瓊斯·傑均被擊斃，多名核心成員死傷。
同時，瘸幫在洛杉磯各地的據點在深夜遭到不明身份武裝人員襲擊，損失慘重。警方初步認定是幫派內訌或與其他幫派的火併。
陳淑芬的目光從手機上移開，落在林夕的背影上。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這絕不是普通的幫派火併。
三天前，瘸幫的人用火箭彈襲擊了她的車隊，差點炸死她和雪瀾母女。
五天前，那個瓊斯·傑差點玷汙了她的女兒和雲淺。
然後，昨晚，整個瘸幫就覆滅了。
這不是巧合。
是林夕。
他為了她們，把整個瘸幫都端掉了。
陳淑芬的眼眶有些溼潤。
她看著那個還在接電話的男人，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感激，心疼，還有深深的愛意。
林夕掛了電話，轉過身，正好對上陳淑芬的目光。
他微微一愣，隨即走過來。
“怎麼了？”
“沒甚麼。”陳淑芬搖搖頭，但眼睛還是紅紅的，“新聞說，瘸幫……沒了。”
林夕看了一眼洛雲淺手機上的新聞，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是你做的？”陳淑芬輕聲問。
林夕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以後不會再有人威脅你們了。”
這句話，等於承認了。
陳淑芬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滴落下來。
她站起身，撲進林夕懷裡，緊緊抱住他。
“謝謝你……謝謝你……”
林夕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陳可卿和洛雲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感動和驕傲。
她們的乾爹，為了她們，可以把整個黑幫連根拔起。
這就是她們的英雄。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可卿呢？可卿在哪裡？”
陳可卿愣住了。
那個聲音，那個日思夜想的聲音——
“白潔媽媽？！”
她看向門口，果然，白潔站在那裡。
她身後還跟著韓小苗，兩人風塵僕僕，臉上帶著長途飛行的疲憊，但眼中滿是焦急和關切。
白潔快步走到床邊，一把抱住陳可卿。
她上下打量著這個女孩，摸摸她的臉，摸摸她的手，又小心地避開她背後的傷口，確認她還活著，還好好的，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白潔的聲音哽咽了，“你這孩子，怎麼不告訴我？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告訴我？”
陳可卿被白潔抱著，眼淚也湧了出來。
她靠在白潔懷裡，像個受了委屈終於見到母親的孩子。
“白潔媽媽……我沒事了……你別擔心……”
“還說沒事！”白潔鬆開她，仔細端詳著她的臉，心疼得不行，
“瘦了，臉色也不好。那子彈就差兩厘米就打到心臟了，你知不知道媽媽有多害怕？！”
她說著，眼淚也掉了下來。
陳淑芬在一旁看著，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感動。
她走過去，握住白潔的手：“白姐，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
白潔看向她，眼眶紅紅的，“出了這麼大的事，我能不來嗎？要不是餘雪莉打電話告訴我，我還被矇在鼓裡！”
她轉向林夕，難得地用責備的語氣說：“林夕，你怎麼回事？可卿受了這麼重的傷，你居然不告訴我？我是不是她媽媽？”
林夕有些愧疚地低下頭：“白姐，我怕你擔心……”
“怕我擔心？”白潔瞪了他一眼，
“我就不會擔心了嗎？我寧願擔心死，也要第一時間知道！你知道我這十幾個小時在飛機上是怎麼過的嗎？
我一直在想，可卿會不會有事，會不會醒不過來，我能不能見到她最後一面……”
她說不下去了，又轉身抱住陳可卿。
陳可卿也哭了，緊緊回抱著白潔：“白潔媽媽，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應該告訴你的……可是我不想讓你擔心……”
“傻孩子，”白潔摸著她的頭髮，“你是我的女兒，你出了事，我怎麼能不擔心？以後不許再瞞著我，聽到沒有？”
“聽到了……”
洛雲淺也湊過來，抱住白潔：“白潔媽媽，我也想你了。”
白潔鬆開一隻手，把洛雲淺也摟進懷裡：“雲淺也乖，這幾天嚇壞了吧？”
“嗯……”洛雲淺點點頭，“但是乾爹在，我們不怕。”
白潔的目光轉向林夕，眼神複雜。
有責怪，有心疼，有感激，還有深深的愛意。
“辛苦你了。”她輕聲說。
林夕搖搖頭：“應該的。”
韓小苗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但眼神一直在陳可卿身上。
等白潔鬆開手，她才走過去，輕輕摸了摸陳可卿的頭。
“好好養傷。”她的話不多，但每個字都透著關心，“大姨給你帶了上海的補品，都在行李裡。”
陳可卿握住韓小苗的手：“謝謝大姨。”
韓小苗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
她就是這樣，不喜歡說太多話，但總是默默地關心著每一個孩子。
陳淑芬這才想起甚麼，趕緊拉著白潔的手：“白姐，你和小苗剛從機場過來？還沒吃飯吧？快，先回去休息，醫院裡有我就好。”
白潔搖搖頭：“我不累，我想多陪陪可卿。”
“白姐，”陳淑芬堅持道，“你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肯定累壞了。先回去休息，晚上再來。可卿這邊我照顧著，你放心。”
雪瀾也上前說：“白姐，我是雪瀾。別墅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房間，你先回去洗個澡，吃點東西，睡一覺。可卿這裡有我們，不會有事的。”
白潔看向陳可卿。
陳可卿乖巧地說：“白潔媽媽，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沒事了，你看，都能自己坐起來吃飯了。”她說著，還動了動身子，以示自己很好。
白潔終於點點頭：“那好，我晚上再來。你好好養傷，想吃甚麼跟我說，我讓人給你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