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的燈熄滅了。
醫生走出來,告知林夕手術很順利,上官麗娟主要是皮外傷和體力嚴重透支,加上精神緊張導致的虛脫,清創縫合後,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
林夕一直緊繃的心絃這才稍稍放鬆,他快步走向上官影的病房。
小影兒在周妍的照料下,已經恢復了些許活力,只是小臉依舊有些蒼白,正捧著水杯小口喝水。
一看到林夕進來,她的大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急切地問:“叔叔!我媽媽呢?她回來了嗎?”
林夕走到床邊,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嗯,媽媽回來了。不過她坐了好久的車,太累了,正在休息呢,估計要明天才能好好陪影兒說話了。影兒乖,先安心睡覺,睡醒了就能看到媽媽了。”
他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不忍心讓年幼的孩子看到母親滿身傷痕、虛弱昏迷的樣子。
小影兒信以為真,開心地笑了,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屬於孩童的光彩。
她張開小小的手臂,帶著期盼:“叔叔,能抱抱我嗎?”
林夕心尖一軟,在床邊坐下,小心翼翼地將這個輕飄飄的小身子擁入懷中。
感受著孩子依偎在他胸膛的溫暖和全然信賴,一種難以言喻的疼惜與責任感在他心中瀰漫開來。
這個孩子,他是真心疼惜。
“叔叔,謝謝你,”影兒把小臉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卻清晰無比,“謝謝你救了我,還把媽媽找回來了。”
周妍坐在一旁,看著這溫馨的一幕,眼中也帶著柔和的笑意。
她一直在這裡耐心陪伴,沒有絲毫怨言。
林夕簡單跟她說了救人的經過,隱去了上官麗娟被囚禁虐待的具體細節,只說是被壞人關起來了,怕影兒聽懂。
即使如此,周妍也聽得心驚不已,她自認見識不算少,卻也沒想到京城這光鮮亮麗的表皮之下,竟隱藏著如此骯髒黑暗的角落,對那些受害的女性生出了深深的憐憫。
不久,護士推著尚在麻醉昏迷中的上官麗娟進了病房,安排在了影兒旁邊的病床上。
小影兒看到媽媽閉著眼睛,身上插著管子,被這樣推進來,嚇得小臉煞白,“哇”地一聲大哭起來,掙扎著要從林夕懷裡下來,嘴裡不停地喊著“媽媽!媽媽!”
林夕趕緊抱緊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撫:
“影兒不怕,媽媽只是太累了,手不小心弄破了,醫生叔叔已經幫她修好了,她睡一覺,明天早上就能醒來陪影兒玩了,乖,不哭……”
在他的溫聲哄勸下,影兒才漸漸止住了哭泣,但小手依舊緊緊抓著林夕的衣服,大眼睛淚汪汪地看著旁邊病床上的媽媽,充滿了擔憂。
時間悄然流逝,晚上十點左右,病床上的上官麗娟睫毛顫動,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意識回籠的瞬間,她眼中閃過一絲恐慌,直到視線聚焦,看到了旁邊病床上正被林夕抱在懷裡、睜著大眼睛關切望著自己的女兒。
“影兒……”她虛弱地喚了一聲,聲音沙啞,卻帶著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掙扎著想抬手。
“媽媽!”影兒看到媽媽醒來,立刻破涕為笑。
林夕將她抱到上官麗娟的床邊,小心地讓她靠近。
上官麗娟伸出手,顫抖地撫摸著女兒的小臉,真實的觸感讓她眼眶瞬間紅了。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林夕身上,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終只化作一句:
“林夕……謝謝……謝謝你……” 聲音哽咽。
沒有人能理解她當時的絕望,以為自己必將慘死他鄉,再也見不到心愛的女兒。
是這個男人,如同天神降臨,將她從地獄拉了回來,還救了她的女兒。
這份恩情,重如山嶽。
稍微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她想起一事,對林夕說道:
“林夕,我妹妹明月……前幾天已經收到京城師範的錄取通知書了。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給她打個電話,讓她提前來京城?這樣……她就能照顧我和影兒了。”
她現在這個樣子,確實需要人幫忙。
“好。”林夕毫不猶豫地答應,記下她說的號碼,用手機撥了過去。
電話先是打到村裡支書家,輾轉等待了幾分鐘,才終於接通。
林夕將手機遞給上官麗娟。
姐妹倆通話時間不長,但林夕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激動的哭聲,隱約聽到對方說明天一早就去買票,儘快趕來京城。
掛了電話,上官麗娟拜託林夕給她妹妹打點錢過去做路費和安頓用,她的手機和錢包早被那些人搜走了。
林夕用筆記下銀行賬號,溫和道:“放心,我晚上就安排轉賬過去。”
夜色已深,林夕讓陪了一天的周妍先回去休息。
周妍乖巧地點點頭,叮囑他明天中午會帶飯菜過來,早餐讓他自己解決,還體貼地給他留了些現金。
林夕因為救人出來得急,身上甚麼都沒帶。
周妍離開後,病房裡安靜下來。
小影兒見媽媽醒來並無大礙,心滿意足,在林夕溫暖安穩的懷抱裡,很快便沉沉睡去,嘴角還帶著一絲安心的笑意。
上官麗娟靠在床頭,看著林夕小心抱著女兒的樣子,燈光在他側臉投下柔和的陰影。
這個男人,為她做得太多了。
救命之恩,護女之情,她不知道自己此生該如何報答。
或許,從今往後,她這個人,這條命,就是他的了。
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在腦海,帶著一絲決絕,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
她緩緩閉上眼睛,積攢已久的疲憊和終於獲得的安全感一同襲來,讓她也陷入了沉睡。
病房裡,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和床頭燈溫暖的光芒。
林夕抱著熟睡的影兒,守著病床上安然入睡的上官麗娟,一夜未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