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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京城離別夜

2025-12-01 作者:後人一族

午飯過後,暖陽正好,蘇家老宅卻瀰漫著淡淡的離愁。

林夕攜著眾人向蘇老爺子夫婦告辭。

行李早已由管家打理妥當,裝上了直奔上海的專車,他們手中只提著輕便的小包,更襯得此行不像是遠行,倒像是尋常的串門。

只是蘇奶奶拉著李憐曦和蘇糖糖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囑個不停,眼裡的不捨幾乎要溢位來。

李憐曦心中亦是感慨萬千,此次回京城與孃家的關係歷經多年冰封才得以修復,她格外珍惜這份失而復得的溫情。

其實她也不捨得馬上回去上海,也想在父母,奶奶爺爺面前盡孝,但是女兒要回去讀書的,只能寒假再過來。

林夕看著身旁這一行人,頗有些“拖家帶口”的意味。

四個風格各異的“女兒”,外加一個態度堅決的“電燈泡”——蘇若璃。

這位蘇家大小姐是鐵了心要跟著侄女一起去上海,美其名曰照顧,實則那點小心思,林夕洞若觀火。

看著她明明緊張卻偏要裝作嬌蠻任性的模樣,林夕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這二十多歲的大姑娘,初涉情場便遇上了他這塊“硬骨頭”,偏偏還一頭栽了進來,樂此不疲。

念及此,他心中微軟,暗道日後需對她更好些,這丫頭,看似張揚,實則心思單純,亦是不易。

李憐月早早的下班趕回了家。

明日姐姐和林夕便要啟程,雖知他不久後還會因大陸酒店裝修之事再來京城,但熱戀中的分離,哪怕一日也覺漫長。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李家的宅邸,相較於蘇家的古樸厚重,更添幾分現代氣息的精緻與利落。

今夜,這裡為即將返滬的林夕一行人設下家宴,氣氛卻與往常有些不同。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暖昧,以及潛藏其下的,淡淡的離愁。

李憐月顯然是這種氛圍的核心塑造者。

自林夕踏入李家大門起,她便像一隻找到了歸巢的鳥兒,自然而然地棲在他身側,那份親暱與依賴,比在蘇家時更加毫無遮掩。

她替他接過外套,引他入座,斟茶遞水間,眼波流轉,皆是濃得化不開的情意。

李家的傭人們都低眉順眼,嘴角卻藏著善意的微笑,顯然對這位可能成為未來姑爺的林先生,充滿了好奇與審視。

晚宴設在小宴會廳,不算極度奢華,卻處處透著世家的底蘊與品味。

菜式是精緻的淮揚菜,清淡雅緻,正合林夕的口味,顯然是李憐月特意叮囑過的。

眾人依次落座。

李憐曦帶著蘇糖糖坐在一側,蘇若璃挨著糖糖,目光卻時不時瞟向主位方向的林夕,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與關注。

而主位上,李憐月的父親,那位在商界沉浮數十載、不怒自威的李衛國,以及性格更為爽朗些的三叔李衛庭,正與林夕寒暄。

起初,氣氛尚有些許官方的拘謹。

李衛國詢問了些上海大陸酒店的籌備進展,林夕從容應答,條理清晰,既不誇大,也不謙卑,分寸拿捏得極好。

李衛庭則在旁邊打著圓場,不時丟擲幾個輕鬆的話題,緩和著長兄帶來的無形壓力。

轉折點發生在酒過三巡之後。

侍者再次為眾人斟滿酒杯,這次是李府珍藏的茅臺。

李衛國端起酒杯,目光沉靜地看向林夕,廳內的空氣似乎也隨之凝滯了一瞬。

李憐月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指尖微微發白。

“林夕,”李建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家之主的份量,“憐曦和糖糖,這次回去,就多勞你費心了。”

他沒有提蘇家,只提女兒和外孫女,這其中的意味,耐人尋味。

林夕立刻雙手舉杯,身體微微前傾,態度恭敬而不失氣度:

“李伯父言重了,這都是我分內之事。”

他沒有做過多的保證,但沉穩的語氣和眼神中的誠懇,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力量。

李衛國看著他,片刻,點了點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林夕亦毫不猶豫地仰頭飲盡,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熱,也彷彿燒開了某種無形的隔閡。

三叔見狀,立刻笑著跟上:“來來來,小林,我也敬你一杯!年輕人,有魄力,有擔當!我看好你!以後常來京城,這裡也是家!”

他的話就直白了許多,帶著北方漢子的豪爽,也幾乎是將認可擺在了明面上。

“謝謝三叔。”林夕從善如流,再次滿飲一杯。

李憐月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臉上綻放出明媚的光彩,她悄悄在桌下伸出手,輕輕握了握林夕的手,一觸即分,卻傳遞了無盡的喜悅與安心。

這一幕,恰好被坐在對面的李憐曦看在眼裡,她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對妹妹的欣慰,或許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悵惘,但最終都化為唇邊一抹溫柔的淺笑,低頭為正在跟一隻獅子頭“搏鬥”的蘇糖糖擦了擦嘴角。

蘇糖糖可感受不到大人們之間的暗流湧動。

她正為即將結束的“假期”悶悶不樂,面對滿桌佳餚也提不起太大興致,小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裡的米飯,小嘴噘得老高。

李憐曦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蘇糖糖,好好吃飯。回上海第一件事就是檢查你的作業,要是發現一頁沒寫,這個學期的零花錢全部扣光。”

“媽!”蘇糖糖哀嚎一聲,小臉瞬間垮成了苦瓜,“我在外婆家是客人嘛,客人哪有寫作業的……”

她試圖做最後的掙扎,求助的目光投向席上唯一可能“心軟”的長輩——李憐月的母親。

外婆只是溫婉地笑了笑,輕輕搖頭,表示愛莫能助。

“倒數第三的成績單我還收著呢,”李憐曦毫不鬆動,“回去之後,收心,學習。”

這句話如同終極審判,讓蘇糖糖徹底蔫了,化悲憤為食量,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蜜汁火方,彷彿那是可惡的數學題。

這小插曲反而沖淡了宴席上那份過於正式的氛圍,大家都被小姑娘逗得露出了笑意。

外公的臉上也難得地有了一絲鬆動的痕跡,看向糖糖的目光裡,帶著長輩特有的慈愛。

宴席在一種漸入佳境的和諧中接近尾聲。

李憐月幾乎沒怎麼動筷子,她的注意力全在林夕身上,時而為他佈菜,時而低聲與他交談幾句,眉眼間的幸福與滿足,藏都藏不住。

李家長輩們對此視若無睹,這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本身就是一種默許和認同。

晚宴結束後,李憐月便迫不及待地拉著林夕回了自己的閨房。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外界的喧囂與應酬彷彿都被隔絕。

這間充滿了女性柔美氣息的房間,每一處細節都訴說著主人二十八年的成長軌跡,而林夕,是第一個被允許踏入這片私密天地的異性。

在這裡,李憐月徹底卸下了所有在外的矜持,回歸了小女人的本色。她環著林夕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地帶著鼻音:“月底一定要回來……不許騙我。”

“當然,酒店那邊很多事情要處理。”林夕輕撫著她的長髮,柔聲保證。

“一週……一週回來一次好不好?”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不切實際的期盼,“就當是……週末旅行?”

林夕失笑,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語氣寵溺:“你想讓我變成京滬線上的空中飛人嗎?光是機票錢都要把我這還沒開張的酒店老闆掏空了。”

李憐月也被自己的異想天開逗笑,卻依舊不依不饒:“我不管,反正你要早點回來。我會想你的……”

最後幾個字,幾不可聞,卻比任何情話都更動人心絃。

月光透過紗簾,灑下一地清輝。

兩人相擁低語,未來的短暫分別讓此刻的溫存顯得愈發珍貴。

不需要更多的言語,身體的貼近,心跳的共鳴,足以撫平所有不安。

林夕極盡溫柔地愛撫她,引領她一次次攀上愉悅的巔峰,直到她筋疲力盡,帶著滿足的笑靨沉入夢鄉。

林夕看著她恬靜的睡顏,長睫如蝶翼般棲息在眼瞼上,與白日裡那個幹練颯爽的李家二小姐判若兩人。

他心中一片寧靜的柔軟,輕輕為她掖好被角。

牆上的歐式掛鐘指標悄然劃過十一點。

夜深人靜,他卻毫無睡意。

明日午後便將啟程,返回那個同樣有著諸多牽掛的上海。

然而,在離開京城之前,他總覺得還有一件事未了。

那個霓虹閃爍,充斥著虛幻與真實、慾望與才華的地方——“天上人間”。

他名義上還是那裡的員工,於禮,該去向經理紅姐告假。

於情……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上官麗娟那張冷豔又帶著一絲落寞的臉龐,以及她那把能唱進人心裡的好嗓子。

在這個複雜的圈子裡,她算是他一個……不太一樣的朋友。

是該去告個別。

他俯身,在李憐月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隨即披上外衣,像一抹悄無聲息的影子,離開了瀰漫著馨香的閨房,融入了京城的茫茫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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