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多的天上人間,正是賓客漸至,暖場升溫的時刻。
璀璨的霓虹與內部奢華的燈光交織,將這座銷金窟映照得如同白晝。
林夕不緊不慢地走進大門,與相熟的保安點頭致意。
正準備進去,門口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輛線條流暢的銀色賓士跑車精準地停在門口,車門如同翅膀般向上揚起,一位打扮時尚靚麗、氣場十足的女人從駕駛座邁步而出。
她身姿婀娜,妝容精緻,眉眼間帶著一種久經風月的從容與嫵媚。
門口的泊車小弟立刻殷勤地上前接過車鑰匙,保安們也紛紛熱情地打招呼:
“海玲姐!”
“海玲姐晚上好!”
梁海玲微微頷首,目光隨意掃過門口,恰好與正準備進門的林夕對上。
即使是在美女如雲的天上人間見慣了各色俊男,梁海玲眼底也不由得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眼前這個男人,身材挺拔,容貌俊朗得近乎完美,更難得的是那份彷彿與生俱來的、沉穩中帶著一絲疏離的氣質,與她平日裡見過的那些或油滑或怯懦的男公關截然不同。
旁邊的保安很有眼色地低聲科普:“海玲姐,那是新來的少爺,叫林夕。”
梁海玲聞言,對林夕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卻依舊風情萬種的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林夕也禮貌性地回以頷首示意。
兩人並未交談,就這樣擦肩而過,一個步入喧囂,一個走向後臺,彷彿兩條短暫交匯又迅速分離的線。
走進熱鬧的演藝大廳,時間尚早,大型表演要十一點才開始,但散臺和卡座已經坐了不少提前來感受氣氛、喝酒聊天的客人。
音樂不算震耳,氛圍輕鬆。
林夕徑直走到吧檯,熟稔地要了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他喜歡坐在吧檯的高腳椅上,一邊慢慢品著酒,一邊看著吧檯後方大螢幕上播放的無聊電視劇,感受著周圍逐漸升溫的人氣。
這種喧囂中的獨處,莫名讓他有種回到末世的感覺——在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後,回到相對安全的基地,能喝上一杯純粹的、不為麻醉只為放鬆的酒,便是那時最奢侈的享受。
正沉浸在自我的思緒中,一陣馥郁卻不豔俗的香風悄然襲來。
一個身高約一米七二、身段窈窕的女人無聲地坐到了他旁邊的吧凳上。
她穿著一條剪裁得體的黑色吊帶長裙,襯得肌膚如雪,栗色的長卷發慵懶地披在肩頭。
酒保顯然認識她,立刻露出熱情的笑容,熟練地調好一杯色彩斑斕的雞尾酒遞過來,恭敬道:“司靈姐,您的‘午夜魅影’。”
被稱作司靈的女人接過酒杯,對酒保嫣然一笑,隨即側過頭,看向林夕。
她的眼睛極為迷人,眼波流轉間彷彿帶著勾魂攝魄的魔力,連見慣了各色絕色的林夕,在與她對視的瞬間,心神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片刻,恍惚了零點幾秒。
“新來的?”司靈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很好聽。
她舉起手中的酒杯,向林夕示意。
林夕收斂心神,舉起自己的威士忌杯與她輕輕一碰,坦然道:
“剛來幾天,在公關部。”他也跟著叫了一聲:“司靈姐好。”
司靈笑了笑,那笑容愈發顯得她美豔不可方物。
“很高興能和你成為同事。”
她抿了一口酒,紅唇在杯沿留下一個曖昧的印記,
“以後在這裡如果遇到甚麼麻煩,可以來找我哦。我叫司靈。”
說完,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對林夕眨了眨那雙迷人的眼睛,隨即站起身,邁著優雅的貓步,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那迷人的背影和完美的腰臀曲線,足以讓任何男人回味無窮。
林夕心中暗贊,單論這份風情與美貌,他感覺這位司靈,比剛才門口遇見的梁海玲似乎還要更勝一籌。
酒保看著司靈遠去的背影,湊過來對林夕擠眉弄眼地低聲道:
“林少爺,司靈姐雖然才來兩年,但可是咱們這兒很多客人,甚至內部兄弟公認的‘無冕之後’,最美花魁!
聽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懂三國語言!特別是那雙眼睛,嘖嘖,簡直能勾走人的魂兒!
海玲姐大家叫她一聲‘一姐’,主要是因為她資歷最老,天上人間還沒裝修好她就在了,人緣也廣。不過要我說啊,我還是更喜歡三姐李欣,那股子神秘勁兒……”
林夕聽著酒保的八卦,笑著搖了搖頭,繼續喝著自己的酒,享受著這片刻的閒適。
沒過多久,小娟找了過來,通知他昨晚那幾位大小姐又來了,依舊在八樓的“紫氣東來”包廂,點名要他上去。
林夕無奈,只好放下酒杯,跟著小娟再次踏入那象徵著頂級消費與隱秘權力的頂樓。
包廂裡,蘇若璃果然在,身邊除了餘莉莉等三位閨蜜,還多了兩個看起來家境不俗、帶著點紈絝氣的年輕男子,據說是她從小玩到大的“男閨蜜”。
蘇若璃一見到林夕,立刻像只鬥志昂揚的小孔雀,揚著下巴宣佈:“林夕!你來了!今晚我要報仇!為了昨晚!你們都得幫我!”
林夕看著這陣仗,哭笑不得。
這哪裡是來消費的,分明是來玩“過家家”的。
他幾乎已經確定,蘇若璃就是蘇糖糖的親人(很可能是姑姑),愛屋及烏,他對這個刁蠻任性卻沒甚麼壞心眼的大小姐,也生不起甚麼反感,反而像對待一個需要哄著的家人妹妹一樣,帶著幾分縱容。
結果自然毫無懸念。
在絕對的實力(酒量)面前,任何“復仇”都是徒勞的。
即使有兩位“男閨蜜”助陣,蘇若璃一行人依舊敗下陣來。
幾輪下來,蘇若璃自己先撐不住了,醉眼朦朧,小臉通紅,連眼圈都有些泛紅,帶著哭腔控訴
“林夕!你……你欺負人!嗚嗚……”
看著她這副委屈又可愛的樣子,尤其是那張與蘇糖糖有幾分相似的眉眼,林夕心裡一軟,彷彿看到了那個喊他“乾爸”的少女在撒嬌。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舉起手做投降狀:“好了好了,是我輸了,行了吧?”
“真的?”蘇若璃立刻止住了假哭,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強裝嚴肅,“認輸可以!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甚麼事?”
“明天下午,陪我去見一個人!”蘇若璃帶著點賭氣和狡黠說道。
林夕一愣:“見誰?”
“我媽媽給我安排的相親物件!”蘇若璃嘟著嘴,一臉不情願,
“我一個人去多沒意思,還有點怕……你陪我去嘛!就當……就當給我撐場子!”
林夕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小丫頭的“復仇”是假,找“擋箭牌”或者“壯膽的”才是真。
他之所以對她如此包容,很大程度上確實是看在李憐曦和蘇糖糖的份上,將她視作了自己人的延伸。
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年紀不小,卻因為被過度保護而顯得心智如同少女的蘇若璃,他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想到自己每天下午確實無所事事,去見識一下京城的“相親局”似乎也挺有趣,便點了點頭。
“行吧,我陪你去。”
“耶!太好了!”蘇若璃瞬間開心得跳了起來,剛才的醉意和委屈一掃而空,彷彿打了個大勝仗,興高采烈地招呼著她的閨蜜和男閨蜜們撤離了。
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林夕無奈地搖了搖頭。
陪世家大小姐去相親?
這京城的日子,還真是越來越“精彩”了。
他並不知道,這個看似簡單的承諾,將會把他帶入另一個更加複雜和微妙的漩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