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璃醉倒睡去後，包廂裡的氣氛反而更加輕鬆融洽。
林夕陪著餘莉莉等三位千金小姐繼續喝酒聊天。
他在夜場摸爬滾打兩年，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深知如何與這些被保護得很好、又帶著些許叛逆好奇的世家女相處。
他談吐風趣，見識似乎也很廣博（融合了末世和現代的一些模糊認知），偶爾丟擲一些未來戰士、時空穿越的玩笑話，把三個女孩逗得前仰後合，只當是他獨特的幽默，全然不信，卻覺得他更加神秘有趣。
當她們無意中得知，眼前這位在夜場工作的“林少爺”，竟然就是前段時間在上海小火了一把、她們都聽過的《夕顏》專輯的演唱者時，氣氛瞬間達到了高潮。
“天啊！你是林夕？！《夕顏》是你唱的？”
“那首《暮色》我超愛的！手機鈴聲都是它！”
“怪不得氣質這麼好！原來真的是藝人！”
驚喜的尖叫聲幾乎要掀翻屋頂。剛才還是夜場頭牌，轉眼變成了才華橫溢的歌手，這種反差讓三位大小姐對林夕的印象分直接爆表，瞬間化身為小迷妹，圍著林夕問東問西，差點就要拿出本子要簽名了。
相比之下，旁邊那三個從一開始就戰戰兢兢、乏善可陳的男公關，就顯得更加索然無味。
餘莉莉不耐煩地揮揮手，掏出錢包，每人給了些小費，直接將他們打發走了。
偌大的豪華包廂裡，只剩下林夕、四位京城名媛（雖然蘇若璃睡著了），以及一直安靜坐在角落，漸漸放鬆下來的小娟。
林夕並沒有冷落小娟，偶爾也會將她帶入話題，讓她不至於感到被排斥。
小娟從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後來也能偶爾插上幾句話，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輕鬆笑容。
而靠在閨蜜懷裡的蘇若璃，雖然身體醉得發軟，意識也有些模糊，但一雙迷濛的美眸卻始終半睜著，偷偷黏在林夕身上。
她看著他和自己的姐妹們談笑風生，看著他對待那個普通女公關小娟也一樣的溫和有禮，心中那種異樣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這個男人，太特別了。
他沒有因為她們的身份而諂媚巴結，也沒有因為職業而自卑怯懦。
他從容，自信，甚至……有點放肆，可這種放肆卻不讓人討厭，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吸引力。
他看她的眼神，不像其他男人那樣充滿慾望或敬畏，倒更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妹妹？
這種被平等對待，甚至略帶“無視”的感覺，對從小被眾星捧月般的蘇若璃來說，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她心裡有點氣，可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好奇和怦然心動。
酒精放大了她的情緒，讓她只是這樣偷偷看著他，臉頰就一陣陣發燙。
直到夜深，蘇若璃徹底睡熟，餘莉莉才呼叫了守在外面的蘇家女保鏢，小心翼翼地將她攙扶離開。
臨走前，餘莉莉還依依不捨地和林夕約定：“林少爺，明天！明天我們還來，你一定還要在啊！”
林夕笑著點頭應下。
對他而言，這只是工作，多幾個固定且消費能力強的客戶，何樂而不為。
散場後，小娟激動又感激地看著林夕。
今晚因為她一直陪著林夕在這個頂級包廂，幾位心情大好的大小姐也順手給了她不少小費，加起來竟有五千塊，再加上固定的公關費，她一晚的收入幾乎抵得上過去一個月。
更讓她驚喜的是，紅姐事後特意表揚了她，認為她能在這種場合穩住，並且得到了客人的認可，直接將她提升為了高階公關。
這意味著，她未來的底薪和機會都將大大增加，養活女兒和供妹妹讀書的壓力驟然減輕了許多。
她知道，這一切，都源於林夕無意中的提攜。
“林少爺，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小娟眼眶微紅，聲音哽咽。
林夕只是淡淡一笑：“是你自己把握住了機會。好好幹。”
回到周妍的公寓，已是凌晨。
周妍已經睡了一覺醒來，正靠在床頭看書等他。
聞到林夕身上淡淡的酒氣，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和心疼。
“回來了？累了吧？”她放下書，柔聲問道。
“嗯，還好。”林夕洗了個澡，躺到床上，看著周妍在昏暗燈光下柔美的側臉，心裡第一次升起一絲歉意。
他的作息日夜顛倒，與周妍規律的上班族生活嚴重衝突，這段時間，恐怕沒少影響她休息。
“妍妍，”他開口道，“我這樣晚歸，是不是很影響你？”
周妍搖搖頭，靠進他懷裡：“沒事，我習慣了。只要你平安回來就好。”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就是……有點擔心你的身體。”
林夕擁著她，心裡卻在考慮另一個問題。
總是寄居在周妍這裡，作息衝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確實不太方便。
或許，是該在京城買個屬於自己的房子了。
以他現在的“收入”和香港掙的那筆龐大資金，這並非難事。
這半個月的朝夕相處（儘管是錯時的），周妍對林夕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最初的一夜情，變得越來越深。
她貪戀他的陪伴，他的溫柔，他在床笫間的極致歡愉。
白天，她是銀行裡雷厲風行的周經理，應對著各種複雜的業務和人際關係；晚上，她守著這間公寓，等待著一個歸屬不明的男人。
她在銀行工作，接觸的多是精英階層、歸國學子、世家二代，每天面對的各種明示暗示的追求和相親壓力並不小。
她心裡清楚，自己雖然是周家小姐，但只是旁系庶出，這個身份看似風光，實則尷尬。
最終的命運，很大機率逃不過家族聯姻，為周家的利益添磚加瓦。
林夕很好，完美符合她對自己伴侶的所有幻想——如果不論出身的話。
可偏偏，他的“夜場男公關”和“小公司音樂顧問”身份，是絕對無法被她的家族所接受的。
這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想到這裡，周妍將臉深深埋進林夕的胸膛，嗅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心中一片酸澀的茫然。
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不知道家族何時會向她施加壓力。
她只能緊緊抓住現在，在還能肆意擁有他的時候，儘可能地讓自己快樂，多儲存一些美好的回憶，以抵禦那似乎註定的、灰暗的未來。
“睡吧。”她輕聲說，彷彿在對自己說，也彷彿在對這段看不見未來的關係說。
林夕感受到了她情緒的低落，卻只當她是因為自己晚歸而鬧小脾氣，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閉上了眼睛。
他並未深思周妍笑容背後的無奈，以及那看似穩固的關係下，潛藏的現實暗流。
京城的夜，溫柔而繾綣，卻也掩藏著各自的心事與註定到來的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