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多,國航的班機平穩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
艙門一開,一股夾雜著汽車尾氣和乾燥塵土氣息的熱浪便撲面而來。
六月的京城,已然開啟了“火爐”模式,即便到了夜晚,暑氣也未曾完全消散。
機場內人頭攢動,聲音嘈雜,廣播裡夾雜著京片子的通知聲此起彼伏。
2000年的首都機場,雖不及後世那般宏偉龐大,但也已是國內頂尖的航空樞紐,燈火通明,人流如織,透著一種經濟高速發展期的蓬勃與喧囂。
林夕抬眼望去,能看到不少穿著時髦的男女,但也保留著這個時代特有的印記——大哥大雖然漸少,但各種品牌的手機還未完全普及,尋呼機(BB機)的提示音仍偶爾響起,人們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對新世紀的憧憬與匆忙。
李憐月很自然地挽住了林夕的手臂,彷彿生怕他在這人潮中走丟。
她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兒的淺色連衣裙,妝容精緻,與周圍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臉上的笑容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媚。
她側頭看著林夕,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迷戀與寵溺。
這個男人,比她小了六歲,卻擁有著讓她心跳加速的魔力。
他的身材挺拔勻稱,是那種傳說中的“衣服架子”,穿甚麼都好看。
五官俊朗深邃,彷彿是匯聚了華夏五千年審美精華雕琢而成,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英俊。
更吸引她的是他那獨特的氣質,既有年輕人的銳氣,又帶著一種遠超年齡的沉穩與深邃,眼神開闔間,偶爾會流露出一絲彷彿看透世情的滄桑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高度?
那是腦域高度開發與歷經末世殘酷、時空穿梭洗禮後,沉澱下來的獨特氣場,對李憐月這種身處高位、見慣精英的女性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熱吧?我們先去酒店放下行李,然後帶你去吃宵夜?”李憐月聲音溫柔,帶著點哄勸的意味。
在她眼裡,林夕不僅是男朋友,更是個需要她細心照顧的、英俊得過分的小弟弟。
林夕笑了笑,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和她的依賴,點了點頭。
他雖然是第八代生化人超級戰士,體能遠超常人,但對這種人間煙火的關懷,並不排斥。
兩人乘坐計程車前往預定的和平飯店。
車窗外的京城夜景飛速掠過,霓虹閃爍,高樓大廈雖不及後世密集,但已然顯露出國際化大都市的雛形。
長安街車流如織,天安門城樓在燈光下莊嚴肅穆,一種屬於權力中心的厚重歷史感與現代氣息交織在一起,撲面而來。
在和平飯店開了一間豪華客房,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部分京城夜景。
放下行李,稍作休整,李憐月便迫不及待地拉著林夕去了附近一條著名的夜市街。
夜市裡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
空氣中瀰漫著烤串、滷煮、炒肝兒等各種小吃的混合香氣。
攤位上的燈泡發出昏黃的光,映照著食客們滿足的臉龐。這與上海精緻小資的夜生活截然不同,充滿了北方特有的粗獷與熱鬧。
李憐月顯然是這裡的常客,熟門熟路地點了爆肚、豆汁焦圈、炸灌腸等地道小吃。
她興致勃勃地給林夕介紹著,自己則吃得不多,大部分時間都託著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夕吃,偶爾伸出手幫他擦掉嘴角不小心沾上的醬汁,親密得如同熱戀多年的情侶。
她幾乎一直拉著林夕的手,一刻也不想分開。
回到酒店,已是深夜。洗漱完畢,問題來了。
李憐月穿著絲質睡裙,站在床邊,臉頰緋紅,眼神有些遊移。
她既想遵循姐姐“保持矜持”的告誡,又貪戀林夕懷裡的溫暖和安全,內心深處還有一絲對未知親密關係的害怕和期待。
林夕看著她這副糾結又可愛的模樣,心中莞爾。
他走上前,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感覺到她的身體微微有些顫抖。
他撫摸著她的後背,聲音低沉而溫柔:“別緊張,今晚就這樣抱著你睡,不會動你。等見了你父母,他們同意了我們,我們再考慮下一步,好嗎?”
他並非柳下惠,面對李憐月這等家世、容貌都頂尖的美人,沒有想法才是怪事。
但他更清楚,感情需要培養和尊重,尤其是對於李憐月這樣家世,感情經歷一片空白的女人。
循序漸進,才能水到渠成。
李憐月聞言,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心裡湧起巨大的感動和安心。
她將臉埋在林夕堅實的胸膛,嗅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輕輕“嗯”了一聲。
這個男人,不僅英俊強大,還如此體貼尊重她。
這一夜,李憐月睡得格外香甜安穩。
第一次在男人懷裡入睡,沒有想象中的不適與尷尬,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與溫暖,將她緊緊包裹。
翌日清晨,李憐月在林夕懷中醒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落,勾勒出林夕熟睡中依舊俊朗的側臉。
她靜靜地看著,心裡被一種巨大的幸福和滿足填滿。
原來,和心愛的人相擁而眠,是這麼美好的一件事。
她更加確信,林夕是真心喜歡和關心她的,而不是僅僅看重她的家世和容貌。
起床後,李憐月容光煥發,彷彿被愛情滋養的花朵,嬌豔欲滴。
她拉著林夕在和平飯店享用了了一頓精緻的午餐,菜品兼具中西風味,環境優雅,服務周到,盡顯老牌豪華酒店的氣派。
吃完飯,李憐月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一絲見家長的緊張,但更多的是甜蜜和堅定。
“林夕,我們……回家吧。”
她挽住林夕的手臂,“我帶你回去,見見我爸媽,還有爺爺奶奶。”
林夕點了點頭,握緊了她的手。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要開始。
李家的大門,可不是那麼好進的。
但他眼神平靜,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無論是為了李憐月,還是為了他自己在京城的佈局,這一步,他必須穩穩地踏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