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的上海,浦東金橋。
碧雲別墅區。
大年十四元宵前夜!
今夜星光燦爛,萬里無元,偶爾 能聽到蟲鳥的春鳴,還有兩三聲狗吠聲!
夜色如洗,一輪皎潔的圓月懸於天際,清輝透過新居主臥室寬大的落地窗,灑下一地銀霜。
過兩日便是元宵佳節,團圓的氣息似乎也隨著月亮的圓滿而愈發濃郁。
林夕和韓小苗已說好,在家中過完元宵,便動身前往市區開始新的工作。
或許是因為離別的日子漸近,今晚的白潔顯得格外不同。
諾大的主臥室雖然目前陳設還很簡單,卻被她用心的佈置得溫馨而舒適。
暖色的燈光下,她望向林夕的眼神,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眷戀與不捨,
彷彿要將自己所有的愛戀與柔情,都在今夜毫無保留地傾注給他。
她像是要用行動證明自己的心意,極盡纏綿,從夜幕低垂直至凌晨時分仍不願停歇。
甚至,她還悄悄換上了一套林夕曾無意中表示過欣賞的黑絲吊帶睡衣,
薄如蟬翼的面料勾勒出她豐腴誘人的曲線,在月光下若隱若現,臉上帶著羞澀卻勇敢的紅暈,美得不可方物。
林夕清晰地感受到了她那份異乎尋常的熱情背後,隱藏的是對即將到來的分別的恐懼,
是對未來漫長等待的不安,是一種近乎補償般的奉獻。
他的心被這份沉甸甸的依賴和愛意填滿,回應她的,是前所未有的極致溫柔與憐惜,
彷彿要將所有的安撫和承諾都融入每一次觸碰和親吻之中。
兩人緊緊相擁,在月華的見證下,身心交融,直至筋疲力盡,
才帶著滿身的汗水和滿足,沉沉睡去,空氣中瀰漫著旖旎過後安寧的氣息。
不知睡了多久,林夕在迷迷糊糊中,感覺到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纖細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
他本能地警覺了一瞬,但熟悉的氣息讓他立刻放鬆下來。
那個身影摸索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然後像只尋找溫暖的小貓,
窸窸窣窣地鑽進了他和白潔中間的空隙,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很快便傳來了均勻輕淺的呼吸聲。
林夕在半夢半醒間,下意識地伸臂,將中間那團小小的、溫暖的身體攏住,繼續沉睡。
清晨的陽光取代了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射進來。
林夕率先醒來,剛一動作,就感覺臂彎裡沉甸甸的。
他低頭一看,頓時愣住了——睡在他和白潔中間的,竟然是女兒白潤顏!
小姑娘睡得正香,臉蛋紅撲撲的,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抓著林夕的睡衣衣角,嘴角帶著甜甜的笑意,彷彿做了甚麼美夢。
這時,白潔也醒了,看到中間的女兒,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和林夕面面相覷,
兩人臉上都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這孩子,甚麼時候跑進來的?
白潤顏似乎被他們的動靜擾醒,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她首先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林夕和白潔,愣了一下,隨即小臉上綻放出巨大而幸福的笑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
“爸爸,媽媽,早上好!”
她自然地喊出這兩個稱呼,然後心滿意足地嘆口氣,往兩人中間又縮了縮,
“真好……我終於也能睡在爸爸媽媽中間了……好有安全感,好幸福啊!”
她這句無心之言,卻像一根溫柔的針,輕輕刺中了白潔心中最柔軟也最酸楚的地方。
白潔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想起女兒小時候,多少次哭著問她“爸爸去哪裡了?”;
想起別的小朋友被父親高高舉起時,女兒眼中那掩不住的羨慕和失落;
想起她因為“沒有爸爸”而被不懂事的孩子嘲笑、排擠後,回家躲起來偷偷哭泣的模樣;
想起自己每次被問及,只能以淚洗面、無法回答的心痛……
後來,女兒懂事了,再也不提“爸爸”這兩個字,但那份缺失,始終是她心底無法彌補的傷痕。
而如今,這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們有了新家,有了林夕。
他雖然年輕,卻給予了潤顏從未體驗過的、如山般可靠的父愛感和安全感。
白潔心疼萬分,伸出胳膊將女兒緊緊摟進懷裡,聲音哽咽:
“傻孩子……以後想過來睡,就跟媽媽說……”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林夕,那眼神裡充滿了深深的依賴、祈求,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懇:
“林夕……以後我們一家人,永遠都不分開了,好不好?就這樣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她是在徵求他的意見,更是在哀求一個承諾。
她太害怕失去這來之不易的幸福了。
嘗過了蜜糖的滋味,誰還願意重回苦澀?
她和女兒,都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他的代價。
林夕看著懷裡依偎著的母女二人,看著白潔眼中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恐懼和愛意,心中最堅硬的角落也被徹底融化。
他伸出長臂,將這對將他視為全世界依靠的母女一同圈進懷裡,
下巴輕輕抵著白潔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如同立下永恆的誓言:
“好。不分開了。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陽光灑滿臥室,將相擁的三人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這個家,也因為這份深深的羈絆和承諾,變得更加完整和堅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