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小巷裡的血腥味彷彿還縈繞在鼻尖,林夕回到租住的小屋,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
對於從末世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戰士而言,那不過是一次微不足道的熱身運動。
但,紀家的惡意,卻不能當作無事發生。
想用街頭混混的鋼管廢了他?
若非他是林夕,此刻早已是個躺在陰溝裡的殘廢。
這種仗著權勢視人命如草芥的行徑,觸及了他冰冷的底線。
太陽照常升起,林夕卻並未如常前往韓小苗的家。
他給她的BB機留言了,換上一身不起眼的便服,如同一個最普通的閒散青年,融入了白日的市井人流之中。
目標明確——華東師大二附中。
放學時分,校門口熙熙攘攘,豪車雲集,青春的氣息與金錢的味道混雜在一起。
紀舟野正和幾個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地走出來,臉上帶著慣有的、目空一切的倨傲,昨晚的憋屈似乎已被新的喧囂覆蓋。
他還在唾沫橫飛地吹噓著遲早要讓那個姓林的好看。
然後,他就看到了那個他此刻最恨、也最意想不到會出現在這裡的人。
林夕就那樣平靜地站在人流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他。
紀舟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轉為驚愕,隨即是下意識的恐懼。
他想後退,想呼救,但已經晚了。
林夕的動作快如閃電,在周圍學生和司機們尚未反應過來的瞬間,他已經跨步上前,一把揪住了紀舟野精心打理過的衣領。
“你…你想幹甚麼?!”紀舟野尖叫,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回答他的是毫不留情的一記重拳!
“砰!”
拳頭結實砸在紀舟野那張還算英俊的臉上,鼻樑骨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鮮血瞬間迸濺而出!
“啊——!”殺豬般的慘叫響起。
但這只是開始。林夕眼神冰冷,如同拖死狗一般將他從他那群嚇傻的朋友中間拽出來,按倒在地。
拳頭如同冰雹,密集地落在他的臉上、身上。
沒有咒罵,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拳頭到肉的悶響和紀舟野淒厲的哀嚎。
周圍的學生們嚇得四散驚叫,豪車裡的司機們目瞪口呆,有人想上前,
卻被林夕偶爾掃過的、那雙毫無人類情感的冰冷眼神嚇得釘在原地。
短短十幾秒,紀舟野已經滿頭是血,臉腫得像豬頭,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連慘叫都變成了嗚咽。
林夕終於停手,揪著他的頭髮,迫使那張慘不忍睹的臉抬起,湊近他耳邊,聲音低沉如冰,卻清晰地鑽入紀舟野嗡嗡作響的腦殼:
“報警?你可以試試。警察來之前,我保證你四肢盡斷。”
紀舟野渾身一顫,巨大的恐懼淹沒了他。
林夕頓了頓,繼續道:
“告訴你哥,玩陰的,我奉陪到底。再敢來招惹我,下次躺在地上的,就是他。”
說完,他像丟垃圾一樣鬆開手,站起身。
在一片死寂和無數驚駭的目光中,從容地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袖,轉身,瀟灑地消失在放學的人潮裡,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只留下滿地狼藉的鮮血,和那個被打得懷疑人生的紀家二少爺。
奇恥大辱!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紀舟野被手忙腳亂的朋友和司機扶起來,羞憤、劇痛、恐懼交織,幾乎讓他暈厥。
報警?他腦子裡剛閃過這個念頭,就被林夕那句“四肢盡斷”的威脅和巨大的家族羞恥感壓了下去。
紀家的人被打,要靠警察來找回場子?
那他紀家在上海灘真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他被緊急送往私人醫院處理傷勢,同時怒火滔天地通知了家裡。
紀家老宅。
紀止淵看著弟弟那張連親媽都快認不出來的豬頭臉,聽著他含糊不清、
卻怨毒無比的哭訴,臉色鐵青,手中的一份關於林夕初步調查資料的資料夾被他捏得變形。
公開挑釁!
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公開挑釁!
打紀舟野的臉,就是在打整個紀家的臉!
他原本打算慢慢玩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用權勢和手段將他一點點碾碎。
沒想到,對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用最粗暴、最原始的方式,一耳光扇回了紀家臉上!
“哥!你要給我報仇!我要他死!我一定要他死!”
紀舟野躺在病床上,歇斯底里地嘶吼,牽動了傷口,又是一陣齜牙咧嘴的慘叫。
紀止淵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他看著手上的資料。
林夕。
背景成謎,突兀地出現在藍月亮,深受韓小苗重用,是那裡的頭牌,也是坤爺間接罩著的人。
動藍月亮,就是打坤爺的臉,為了一個林夕,目前還不值得和坤爺直接衝突。
資料顯示,他似乎沒有家人。
唯一的弱點是……張橋鎮那個寡婦白潔,和她女兒白潤顏。
白潔在張橋中學當老師。
讓她丟工作回家種地,對他紀大少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但……紀止淵的手指敲擊著桌面。
現在就去動一個無辜的她的中學生女兒?
手段未免太下作,傳出去會被道上的人恥笑,說他紀家對付不了一個小角色,只能拿女人孩子出氣。
還不到那個時候。
而且,林夕今天展現出的狠辣和無所顧忌,也讓他心生警惕。
一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亡命徒,若真被逼到絕路,誰知道會做出甚麼?
動白潔母女,很可能不是威脅,而是直接點燃一個炸藥桶。
“廢物!”紀止淵最終對著病床上的弟弟冷冷罵了一句,
“連個底細不清的人都搞不定,還被人堵在學校門口打成這樣!紀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紀舟野被罵得不敢還嘴,只是眼神裡的怨毒更加濃郁。
紀止淵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
事情變得棘手了。
這個林夕,看來不是簡單的愣頭青。
他是一條瘋狗,一條有實力、而且似乎沒甚麼顧忌的瘋狗。
不能再用街頭混混的手段了。
紀止淵眼中閃過寒光。
需要更精準、更致命,而且……必須能撇清紀家關係的手段。
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而林夕的悍然反擊,已然讓棋局脫離了紀家兄弟熟悉的軌道,走向了不可預測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