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心思敏感而微妙。
她享受著林夕父親般無言的守護,也貪戀著他男友般親密的陪伴(在她懵懂的認知裡)。
挽著他的胳膊,感受著他手臂緊實的肌肉和沉穩的體溫,看著他陽光下俊美得令人屏息的側臉,一種混合著依戀、崇拜和隱秘悸動的甜蜜感,在她心湖裡悄然盪漾。
她會在無人的田埂上,偷偷地、飛快地踮起腳尖,用臉頰蹭一蹭他結實的上臂,然後像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一樣竊喜。
村裡人的閒言碎語也從未停歇,只是風向在悄然改變。
“嘖,白潔和她家那傻女婿,真是形影不離啊!”
“可不是,下地一起,趕集一起,連去鎮上賣個雞蛋都一起!”
“看那眼神,嘖嘖…白潔那寡婦,怕是早就…”
“人家戶口本上明明白白寫著呢!正經的上門女婿!晚上睡一個屋都不稀奇!”
“就是可憐潤顏那丫頭…夾在中間算怎麼回事?”
這些或曖昧或憐憫的議論,像風一樣吹進白潔的耳朵裡。
最初她會羞惱,會反駁,但漸漸地,連她自己都感到了某種變化。
每天與林夕朝夕相處,一起在田裡勞作,汗水浸透衣衫;
一起在灶房忙碌,他偶爾展露的驚世廚藝總能點亮疲憊的黃昏;
看著他沉默地修補家裡的一切,看著他笨拙地回應女兒的笑鬧…
白潔內心深處那層因恐懼和疑慮築起的堅冰,在日復一日的煙火氣息中,悄然消融。
一種混雜著依賴、安心、欣賞和難以言喻的親近感,如同藤蔓,不知不覺纏繞了她的心。
是的,她內心深處,似乎已經預設並接受了這個結果——他就是她的男人,戶口本上寫著的那個。
他俊美、可靠、無所不能(除了腦子),給了她和女兒這個風雨飄搖的家前所未有的安穩。
那些詭異的符號?
那非人的力量?
在安穩的現實面前,似乎也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她甚至開始貪戀他高大的身影帶來的安全感,貪戀他偶爾專注做事時流露出的、與呆滯眼神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魅力。
然而,女兒白潤顏對林夕那毫不掩飾的依戀和日漸親暱的舉動,又像一根刺,時時提醒著白潔現實的複雜和未來的叵測。
潤顏看林夕的眼神,絕不僅僅是看一個哥哥或父親。
那裡面盛滿了少女情竇初開的、自己都未必完全明晰的佔有慾。
“他到底是把潤顏當妹妹…還是當…”
白潔不敢深想下去。
她需要一個答案,一個來自林夕本人的、哪怕是最微小的反應。
機會在一個燥熱的午後悄然降臨。
白潤顏去鎮上參加一個數學競賽的集訓,要很晚才回來。
偌大的宅院裡,只剩下白潔和林夕。
林夕剛從田裡回來,在井臺邊沖洗腿上的泥汙。
水珠順著他線條分明的小腿滾落,陽光照耀下,他緊實的肌肉輪廓和流暢的人魚線若隱若現。
白潔端著一碗剛晾涼的綠豆湯走過去。
看著他被汗水浸溼的後背,舊衣緊貼著賁張的背肌,一股莫名的燥熱湧上心頭,混雜著試探的衝動。
“林夕,喝點水。”
她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些許。
林夕轉過身,接過碗,大口喝著。
水珠順著他滾動的喉結滑落,沒入微敞的衣領。
白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滴水珠。
就在他喝完水,將碗遞還的瞬間,白潔的心猛地一跳。
她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目標並非碗,而是他沾著一顆晶瑩水珠的結實手臂。
她的手指摸在了他的手臂上,輕輕拂過林夕溫熱、帶著水汽的手臂肌膚,彷彿只是為了拂去那顆並不存在的水珠。
肌膚相觸的瞬間,一股微弱的電流感竄過她的指尖,直抵心臟。
她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朵紅雲,眼神躲閃,卻又帶著一絲緊張的期待,緊緊盯著林夕的臉。
他會有甚麼反應?
躲開?疑惑?或者…一絲異樣?
林夕的動作頓住了。
他端著空碗,保持著遞出的姿勢。
空洞的眼神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從自己手臂上被觸碰的地方,移到白潔泛紅的臉頰和躲閃的眼睛上。
他的眼神裡,依舊是一片深不見底的茫然。
沒有厭惡,沒有驚訝,沒有羞澀,也沒有任何一絲白潔期待或害怕的情緒波動。
就像一塊最精密的感應板,被觸碰了一下,僅僅只是記錄了這個物理接觸的訊號,然後…歸於沉寂。
他眨了眨眼,那層厚厚的、驅不散的迷霧重新籠罩了他的瞳孔。
他不再看白潔,而是低下頭,目光放空地落在地面上某個點,彷彿剛才那微小的觸碰從未發生。
他拿著空碗,默默地走向灶房去清洗。
白潔僵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他肌膚的溫熱觸感,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沉入冰冷的谷底。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和羞恥感瞬間淹沒了她。
她明白了。
在他那空洞茫然的世界裡,她的試探,她的觸碰,她那點隱秘的心思…
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他不是遲鈍,他是…對觸控,對女人,對感情...根本沒有接收這份訊號的能力。
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娘!哥哥!我回來啦!”
白潤顏清脆歡快的聲音響起,帶著競賽歸來的興奮。
少女像只輕盈的蝴蝶飛進院子,目光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僵立在水井旁、臉色蒼白的母親,以及剛從灶房出來、手上還沾著水漬的林夕。
白潤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那絲不尋常的凝滯,捕捉到了母親臉上未褪盡的紅暈和失魂落魄,也捕捉到了林夕手臂上…
那一小片似乎被剛剛觸碰過、帶著點異樣感覺的肌膚(少女的直覺有時準得可怕)。
一股強烈的、被侵犯領地般的危機感猛地攫住了白潤顏的心!
她像一隻炸毛的小獸,猛地衝到白潔和林夕中間,下意識地用自己單薄的身體隔開了兩人。
她仰起頭,清澈的大眼睛裡第一次對母親燃起了清晰的、帶著質問和委屈的火焰,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銳:
“娘!你和哥哥…剛才在幹甚麼?!”
白潔正在失落中,對她說了一句:
“能幹甚麼,你哥哥手上有髒東西,我把他擦乾淨。”
白潤顏有點愕然,想想也是,在院子裡,他們衣服整齊,能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