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就那樣死了嗎？”
玄黛聽到自己的聲音很艱難的才問出了這句話。
留影石內的畫面並沒有錄刻到玄姬自爆肉身的場景，只是頃刻間能量暴動，整個黑鳳帝國皇宮便化為了齏粉。
雖說，這麼大的動靜也只有煉虛後期的大佬自爆肉體才能做到，但玄黛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玄姬那麼強大，真的就這麼沒了？
對於玄姬，玄黛的內心十分複雜，在她沒有記憶的這些年，玄姬一直都是她最崇拜的人，她想變得向玄姬一樣強大，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就是這樣一個她追趕了十幾年，卻始終望塵莫及的人，在她剛恢復記憶，想要找她討個說法為爹孃族人報仇，哪怕就算死在她手裡也是一種解脫的時候，卻突然被人告知玄姬死了。
她的心瞬間空落落的。
沒有滅族仇人終於死了的暢快感，只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悲涼和失落。
黎念能看出玄黛心緒不穩，抿了抿唇，斟酌了一下措辭才回道：“黑鳳帝國的女帝特意派人去檢視了一番，已經確定玄姬確實自爆了肉體，就連玄淵也沒能逃過一劫。”
玄黛微斂著眉眼，半晌，才輕聲回道：“嗯。”
黎念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畢竟玄黛將玄姬當親生母親一樣愛戴了那麼多年是真的，玄姬是殺害了玄黛父母族人的兇手也是真的。
無論她怎麼安慰都安慰不到玄黛心裡去，這種事情還需要她自己去消化，去想通。
兩人之間長久的沉默著。
見她眸光重新恢復正常，黎念囁嚅了一下唇角，問道：“接下來，你有甚麼打算？”
說實話，問這句話的時候，黎念有那麼一丟丟小心虛。
玄黛再怎麼說也是神殿的殿女，擁有和玄淵一樣的繼承權，自己就這麼把神殿解散了，也沒知會她聲，不知道玄黛會不會怪她。
玄黛很聰明，自然知道黎念為何會這樣問，直言不諱道：“既然玄姬一死，那神殿我也就沒有再回去的必要了，我準備在我父母族人所在的地方度過餘生，他們以前一直希望我能開心快樂的成長，現在的我，只有離他們的屍骨近一些，才能感覺到我還是活著的。”
以玄黛的性子，還真有可能會這樣做，黎念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神殿雖然沒了，但我還在，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千萬不要跟我客氣，畢竟叫了我那麼多聲念姨，我會罩著你的。當然，沒事也可以來找我玩，你知道的，我這人最是喜歡熱鬧了。”
玄黛看著依舊活潑開朗不改初心的黎念，嘴角微勾，眼帶笑意道：“好。”
望著玄黛漸行漸遠的背影，黎念眼底閃過一抹心疼之色。
好好的一個爹寵娘愛的小姑娘如今卻形單影隻，真是造孽啊。
就是不知道玄淵當時是抱著一種甚麼樣的心態告知玄黛她父母族人死亡真相的，也無從得知了。
“唉。”
黎念深深的嘆了口氣。
聞人醉從丹神殿內出來，眼睛看著玄黛的背影，話卻是對黎念說的，嗓音清越道：“小小年紀，嘆甚麼氣？”
黎念又嘆了一口氣，回道：“只是有些小感慨，感覺天下無不散之筵席，無論是對親人，還是仇人。”
聞人醉眼神看向遠處的虛空，輕啟薄唇道：“確實，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神殿之事已了，為師準備離開這裡去雲遊四海。”
聽到聞人醉也要離開，黎念還有些不捨，雖然聞人醉平時也不跟她交流，可有個大佬在身邊她心裡總是踏實的。
不過，她也不會阻止聞人醉，他跟玄黛一樣，未來還很長，他有他自己的人生和路要走，她沒有資格說不。
黎念覺得丹神殿和玄元鼎本來就是聞人醉的，是因為神殿的事才暫時留在她這裡的，儘管心裡有很大的不捨，還是想要將它們物歸原主。
聞人醉獨自一人云遊四海，有阿隱和玄元鼎陪著，他應該就不會感覺太孤單了。
得知黎唸的想法，聞人醉頗有些哭笑不得，明明自己捨不得，還非要先緊著別人，為別人著想。
自從恢復意識後，能夠遇到黎念，聞人醉覺得自己挺幸運的。
不是因為黎念在解救靈脈的事情上出了不少力，而是因為黎念這個人。
不忘初心，積極向上，永遠保持熱忱。
她能給周圍的人帶來溫暖和能量。
聞人醉還是那句話：“既然阿隱和玄元鼎選擇了你，說明我們緣分已盡。”
“我知道你也十分割捨不下他們，只是太過於為我著想，怕我孤身一人云遊四海會孤單無聊。”
“我知道你是一片赤子之心，並沒有嫌棄他們的意思，可他們難免會多想，這種話日後莫要再提了，知道嗎？”
黎唸的表情頓時有些訕訕，聞人醉果然是瞭解她的。
玄元鼎還在其次，它跟她平時並沒有甚麼交流溝通，主要是阿隱，那麼依賴她，那麼努力的融入這個大家庭，她跟聞人醉說這些，阿隱聽了心裡定然會不舒服。
感情上，黎念肯定是捨不得阿隱的，可理智又告訴她，阿隱本來就是聞人醉的器靈，她跟聞人醉分道揚鑣，阿隱也應該還給聞人醉。
黎念知道聞人醉為甚麼會大大方方的說出來，一是為了點撥她，二是為了告訴阿隱她捨不得它。
聞人醉都已經將臺階給黎念搭好了，她如果不順著臺階往上爬那也太不知好歹了。
黎念一呲小白牙，笑嘻嘻道：“果然還是瞞不過師父的法眼。我確實捨不得阿隱和玄元鼎，特別是阿隱，跟他相處了這麼長時間，我早就把他當做自家人了，如果他真跟您老人家走了，我估計得難受的天天抹淚~”
見黎念還算上道，聞人醉輕笑道：“他性子傲嬌，心思敏感，我這一走不知道我們何時才會相見，以後，他就拜託你照顧了。”
黎念拍了拍胸脯，保證道：“師父放心，我會照顧好阿隱，絕對不讓他受半分委屈掉半滴小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