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跟著竹影來到郊外,遠遠地便看到四個人並排站在前方,大晚上黑燈瞎火的,說實話看著怪滲人的,一般人估計早就轉頭溜了。
竹影怕黎念誤會,連忙指著那幾個人解釋道:“聖女大人,他們四個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幾個人,原本是打算在他們之中某個人的住處迎接您的,後來又怕他們四個平時根本沒有任何交集的人被人看到會引起有心人的猜忌。後來,大家一合計,才決定來這荒無人煙的地方的。如果您覺得這個地方太過簡陋,咱們收完他們的見面禮就走。”
黎念擺了擺手,回道:“無妨,他們能冒著風險來拜見我,我怎麼會因為見面的地方簡陋就嫌東嫌西的,大家都是自家人,日後可不許再說這般見外的話了。”
竹影頓時眉眼彎彎道:“多謝聖女大人教誨,竹影記住啦。”
原本其他幾人還擔心把地點定在這裡會引起聖女大人的不滿,可他們所在的地方都有各種森嚴的守衛,若是被發現他們幾個聚在一起,很可能會懷疑他們聚在一起的意圖,萬一因此影響了殿主的大計,那他們真的是萬死難辭其咎。可是,他們又實在想拜見一下聖女大人,絞盡腦汁,才想到這麼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見面。
“屬下凌五。”
“屬下花憐。”
“屬下赤冥。”
“屬下暗影。”
“拜見暗聖女!”
黎念剛來到他們面前,幾人就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黎念笑眯眯地抬手道:“這裡也沒甚麼外人,不用這麼多繁榮縟節,起來吧。”
“是!”
幾人站起身後,都不敢正眼看黎念,四人相互之間,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希望對方先跟聖女大人獻殷勤,也好給大家打個樣兒,省的說了甚麼話惹得聖女大人不悅,他們好避雷。
半晌,都沒人開口說話,氣氛稍微有那麼一丟丟尷尬,幾個在西大陸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此時都有些欲哭無淚。
來之前,他們在心裡可是想了好多奉承聖女大人的話,怎麼到了跟前,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真是急死個人了。
幾人連忙向竹影求救,竹影何時見過他們這般吃癟的模樣,看笑話都來不及,只給了他們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幾人相互對視一眼,皆是一臉很命苦的樣子。
黎念也很懵逼,他們不是來給她送見面禮的嗎,怎麼一個個都不吱聲,她總不能主動伸手去要吧,那多不好意思。
所幸這貨平日裡最是善於察言觀色,即使周圍烏漆嘛黑的也很快便看出了幾人臉上的無所適從,應該是太過謹小慎微和緊張導致的。
黎念這才想起神殿等級森嚴,主子不開口說話,下屬是不能擅自說話的,她本就沒甚麼架子,不太計較這些,可他們都是神殿一手培養出來的,竹影還好一些,並沒有被神殿的完全同話,保留了她自己的一部分天真和俏皮,偶爾還能跟她開幾句玩笑。
在心裡嘆了口氣,黎念衝幾人笑眯眯道:“大家不必拘謹,這裡並沒有外人。”
說著,她看向站在最左側的男子,親切地問道:“你叫凌五對吧?我跟著劉家主參加宴會的時候見過你,你現在的身份是慕容家的九公子吧。慕容家子孫眾多,爭鬥不斷,你要保護好自己。”
凌五頗為激動道:“謝聖女大人關心。”
黎念又看向左側第二個女子,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花憐,我在參加舒家宴會的時候也見過你,這些年,辛苦你了。”
舒家家主舒橫已經幾百歲高齡,雞皮鶴髮,身材臃腫,花憐長得嬌滴滴的,每日卻要侍奉在這種能做她老祖的人身邊曲意逢迎,說實話,黎念還挺佩服她的。特別是近距離看,更覺花憐我見猶憐,黎念也不能為她做更多,只能口頭上慰勞一下了。
可能是比較感性,聽了黎唸的話,花憐眼眸微微泛紅,她自小被神殿培養成魅惑男子的妖女,這麼多年以來輾轉在各個男人身邊,為神殿提供了不少情報,可卻沒人對她說過一句辛苦,都覺得為神殿效命是她分內之事,包括她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她也早就看遍了人間冷暖,心都麻木了,完全將自己當成了一個魅惑男子的機器。
可是,黎念溫暖的小手拍在她肩膀上,說出這句辛苦的時候,她心裡猝不及防的湧進一股暖流,像她這樣的人,命比草賤,聖女大人卻一臉心疼的看著她,說這些年辛苦了。
微微垂下眼瞼,花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她也早已習慣了將自己的情緒隱藏起來,輕聲道:“謝聖女大人,花憐不辛苦。”
黎念眼尖地看出了她情緒上的變化,不過他卻並沒有多說甚麼,因為現在的她根本幫不了花憐,多說無益,不如多做些事情,早些解決神殿,說不定還能儘快讓她擺脫神殿控制,獲得自由,去過她自己想要的生活。
竹影之前簡單跟她介紹過幾人,其他幾個還好,憑藉著各自擅長的本領在西大陸混的如魚得水,也頗為受人尊重,花憐卻不同,除了一身魅惑人的本領,再沒有其他長處,即使有舒家主的寵愛,暗地裡還是少不得受其他人欺負,雖然她們幾個之間也經常會相互幫襯,可花憐受的委屈卻是她們無法分擔和代替的,無論身體上的,精神上的,令花憐在她們幾人偶爾小聚時總是顯得格外沉默,竹影說,花憐在面對他們幾個時,心裡是自卑的。
黎念不想讓她太緊張,很快便將目光移向了另外兩個人。
算是分別跟四人打完了招呼,黎念見他們依然還是那般拘謹,突發奇想道:“你們甚麼時候回去?”
幾人不知黎念為何這樣問,齊聲回道:“天亮之前回去即可。”
為了來見黎念,他們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最起碼今天晚上不會有人打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