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躺在床上緊閉雙眸的男子緩緩睜開眼睛,眉宇緊皺,神色間是說不出來的疑惑。
他為何會突然夢到二爺的小妾?
夢裡的場景歷歷在目,黎念如同九天玄女一般出現在他的夢中,無論黎唸的衣著,相貌,一顰一笑,以及周圍的場景都美好的不可思議,就像一場精心為他編織的美夢一樣,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喜好設定,著實有些過於匪夷所思,要知道,他活了這麼久,從未做過這種荒誕的夢,為何只見了那黎念第一眼,緊接著就夢到了這些。
伸手撫上仍然悸動不已的胸口,劉秦的眼神卻越來越冷,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這般突兀的愛上一個女子,還是自己最厭惡二叔的女人,他也極為不喜這種超出自己預料的事情的發生。
仔細想想,那個叫黎唸的能安穩度過那一夜,本就不尋常……
低眸沉思片刻,劉秦又覺得是自己疑心病太重,一個夢並不代表甚麼,應該只是巧合而已。
重新躺下,閉上眼眸,很快他又進入了夢鄉。
這次,他還是夢到了黎念,只不過與之前黎念在夢中的美崙夢幻不同,他遭遇敵襲,千鈞一髮之際黎念如同救世主一般出現,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將他救下,然後,她為他療傷,帶著他四處躲避敵人的追殺,甚至為了救他犧牲……
再次醒來,劉秦都被自己的夢境給逗笑了,可胸口隱隱傳來的窒息和疼痛,彷彿還身處於夢中親眼目睹黎念為他擋了敵人致命一擊的那一幕。
望著窗外漸漸升起的朝陽,劉秦搖了搖頭,沒讓自己過多的糾結夢境,總覺得是因為自己白日裡多看了黎念那一眼,所以才會夜有所夢,只要不在意,就不會對他產生任何影響。
黎念來劉家不過兩三日的時間,卻收到了劉二爺院裡的各種善意,望著房間裡堆滿了的禮物和十幾雙帶著些許討好意味的殷切目光,黎念笑的那叫一個合不攏嘴,被十幾個風姿迥異的美人圍著噓寒問暖的感覺簡直太棒了。
其中一個美人見黎念這麼平易近人,捂嘴輕笑道:“原本以為妹妹是個高冷的,沒想到這麼軟萌可愛,以後我們可要常走動才是,有甚麼需要的儘管跟姐姐們說,只要姐姐們有的絕對不會吝嗇分毫。”
其她人紛紛附和道:“對對對,知畫說的沒錯,念妹妹你可千萬不要跟我們客氣,需要甚麼儘管說,姐姐們想盡辦法也會盡量滿足妹妹的。”
黎念來的這幾天,是她們姐妹幾個過得最輕鬆的時候,因為二爺就跟轉了性子一樣,沒再出其不意的召她們侍寢,還揚言這段時間讓她們安分一點不要去找黎念麻煩,言下之意這段時間會專寵黎念一人。她們再也不用提心吊膽怕被他寵幸了,因為每次被他寵幸完,都會生不如死好幾天,倒不是說他有多厲害,而是他性情及其暴虐喜歡虐待女子,動手又沒個輕重,她們真怕哪一天真就像曾經被他凌虐致死的那些女子一樣。
黎唸的到來,對她們來說無疑就是救贖,如果黎念能一直獲得二爺的專寵,哪怕讓她們一輩子不碰男人她們也是願意的。
就是苦了黎唸了,這麼貌美的一個小姑娘,卻要日日面對劉二爺那樣又老又醜又殘暴的老男人,所以,能幫襯上的她們都會盡量幫襯,只希望黎念能一直被專寵,她們也能多過幾天舒心日子。
黎念打聽過這些女子的來歷,大部分都是貧苦人家,修為天賦又一般的女子,進劉府很多都不是她們自願的,要麼是被父母發賣,要麼是被迫,都是些可憐人。
與她們閒聊了一會兒,黎念只露出一丟丟乏了的樣子,她們便識趣地離開了。
竹影望著她們的背影,眼底並沒有任何情緒,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沒有人會在意底層螻蟻的死活,就像她一樣,如果她不是化神期的修為,而只是一個顛沛流離十幾年卻碌碌無為的人,馮家會不會認她這個親生女兒都是兩可。
能遇到貴人固然重要,但也不要將希望都寄託在她人身上,因為貴人隨時會離去,想要高枕無憂還需要自己立起來才是。
想到這裡,竹影看了看黎念,眼底的情緒有些許複雜,她是真沒想到黎念這樣身份的人竟然會跟這群后院中的女人聊的那樣愉快,就彷彿她們本就地位平等一般。包括對她這個屬下,黎念也從不曾有過任何輕視和頤指氣使。
她並不是裝的寬容大度,也不是為了做表面樣子,而是真的對她們一視同仁,不對,更準確來說,是將她們當成跟她一樣的人,而不是任何地位比她低,實力沒她強的螻蟻。
以前,竹影也不是沒跟在清嫵聖女身邊過,清嫵聖女更多的是將她當成一把刀,甚麼危險的事都讓她們這些做屬下的去做,而黎念卻更喜歡親力親為,有些事情也會吩咐她去做,不過卻會為她諸多考慮,就好像對黎念來說,她不僅僅是屬下,還是她的姐妹,朋友一樣。
劉秦這邊,每當凌晨醒來的時候,他的臉色就不太好看,周身的氣壓極低,因為他已經連續幾晚都夢到了黎念,且夢的內容沒有一次是重複的,變著花樣的讓他感受到黎唸的美好,令一向冷靜自持的他都不由得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僅憑一面之緣就對黎念一見鍾情了。
今日是他正式接手黎家的重要時刻,昨夜也夢到了黎念,夢裡,黎念和他經歷了許多,不僅成為了他的妻子,還面面俱到,一邊是他的賢內助,將劉府打理的井井有條,一邊又是他的知己為他籌謀劃策,成為他征服整個西大陸的最大助力,讓他在不到十年的時間內就變成了西大陸的無冕之王。
要知道,他的野心可不僅僅只是劉家,而是整個西大陸,這是他內心最大的願望,是他畢生的追求,對任何人都不曾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