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黎念這麼一說,黎小深又默默將玄石袋給揣進了懷裡,眼神飄忽道:“放心,這次絕對不賴賬,說我請就我請。咳咳,那個,還有你採買礦石一事,其實你需要的那些礦石,在這個店鋪中很難買到合心意的。”
黎念表情詫異道:“此話怎講?”
黎小深這才正色道:“原本我是不打算跟你說的,因為就算告訴了你也沒用。”
“你一個外地人在這裡無依無靠,是不可能接觸到大批高品質礦產的,而你的學院給你佈置的任務,明顯無法完成。”
“唉,你啊,有可能被你們學院給坑了。”
黎念沉默了,抿了抿唇,頗有些憤慨道:“怪不得他會將這採買礦石的好差事交給我,原來是在給我挖坑呢!”
黎小深哪裡聽不出黎念被人做局了,試探性地問道:“如果完不成,你會受到甚麼懲罰嗎?”
黎念看了他一眼,苦笑道:“倒不會有甚麼懲罰,只不過當時我當著所有人的面信誓旦旦的說會圓滿完成採買礦石的任務,如果完不成,以後在那些想看我笑話的人面前可能再也抬不起頭了。”
黎小深最是看不得人間不平事,替黎念不值道:“他們也太不是東西了,你雖然相貌無顏,但好歹還是一個小姑娘,怎麼能這般為難與你。”
黎念眼神幽幽地望著他。
黎小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自扇嘴巴,乾巴巴地笑道:“嘿嘿,我這嘴真欠兒,念姐姐莫怪。”
“我想說的是,如果我在這次比賽中拿到的名次比黎寶強高,那我爹就不得不兌現他的承諾。作為黎家未來家主,就算我爹再不喜我,世人也會給予我該有的體面。”
“不管我未來能不能順利繼承黎家,起碼可以先借著這個名頭幫你引薦能夠給你提供足夠品質和量礦石的礦主。”
說著,他對上黎唸的視線,神情前所未有的認真道:“黎念,希望我們都能得償所願。”
少年的眼底不再是吊兒郎當,也不再有委曲求全,而是一種蓬勃的野心和孤注一擲的勇氣。
黎念嘴角揚起一抹弧度,帶著無盡的意氣風發道:“黎小深,我也希望我們都能得償所願。”
此時,月光灑在黎念一半的臉上,黎小深看著她認真的眉眼,突然覺得,她好像也不是那麼醜,反而有著說不出來的意氣風發和……魅力,讓他有種想要跟隨於她的衝動。
覺得自己的想法太詭異,他伸出兩隻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暗戳戳道:清醒點,你喝醉了。
因為黎念剛來青石城,暫時還沒落腳的地方,黎小深熱情的邀請她跟自己回黎府住,他雖然在黎府不受寵,但是接待一個客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更何況,黎念現在可不是普通的客人,而是他獲勝的希望,他在心裡默默發誓,一定要讓她在黎府吃好喝好玩好,那倆狗敢來騷擾他,敢打擾他的客人,他就,他就咬死他們,哼!
兩人回到黎府,已然是深夜時分,看著緊閉的大門,黎小深神情懊惱地一拍腦門道:“跟你聊的太過盡興,竟忘記時間了。等等我哈,我去叫門。”
說著,快步走上前,拍了拍大門上的鐵環,大聲道:“開門,你家二公子我回來了。”
結果,連喊好幾聲,都沒見有人來開門。
黎念能明顯感受到大門內有呼吸聲,說明裡面有人,且還是清醒的,不由得咂舌道:“你在黎府地位這麼低嗎,就連門房都敢裝作聽不見你的敲門聲?”
黎小深搖了搖頭道:“我在黎府的地位雖然大不如前,卻還輪不到這些家僕作踐與我,應該是那兩兄妹跟他們說了甚麼,同時,他們也定然覺得這次擂臺賽我必輸無疑,才敢如此怠慢。”
“呵呵,都說樹倒猢猻散,我還沒徹底倒臺呢,他們就這般過分,就不怕我日後得勢後報復他們嗎?”
黎念眨了眨眼睛,一臉期待道:“所以呢,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
黎小深眼底氤氳著不知名的情緒,彷彿一夜之間長大了似的,一字一頓道:“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如果今日我不與他們計較,他日,其它家僕有樣學樣,我在黎家的威信掃地,處境只會越來越艱難。”
“反正離擂臺賽只有三天時間,大不了就是個輸,大不了就是個死,事情已經不能再糟糕了。”
“呵呵,不讓我好過,那大家就都別想好過!”
喝了點酒,將他心裡隱藏已久的桀驁不馴給激發了出來,此時此刻的他,無比清醒。
都已經將他欺負到這個份上了,再忍下去,他們只會變本加厲。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望著這熟悉的大門,黎小深抬起腳重重地踹了上去。
黎念看熱鬧不嫌事大,悄咪咪替他加持了一下力道。
只聽“哐當”一聲響,兩扇大門皆應聲倒地,濺起細微的塵土,瀰漫在他白色錦袍的衣襬旁,經久不散。
而門後,兩個僕從一臉錯愕地望著他,顯然沒想到他竟然會有如此舉動。
黎小深走上前,一腳一個將兩人踹了個四仰八叉,罵道:“反了天了你們,連本少爺的門都敢閉。”
倆家僕哪裡見過黎小深這般憤怒的樣子,他這人雖然經常一副混不吝的模樣,對僕人也還算寬容,頂多罵一兩句,何曾動過手腳。
見勢不對,兩人連忙爬起來朝他跪了下去。
“二公子息怒啊,小的實在是沒聽到您的喊門聲,沒聽到啊。”
“二公子,您貿然將大門踹倒,小的們也很難做,還請您儘快去家主那裡說明情況,否則,我們倆是沒法活了啊。”
見他們不僅推卸責任,還敢指揮他做事,黎小深覺得自己平常真的是給他們太多好臉了,才讓他們覺得他軟弱可欺!
望著看似求饒,實則在責怪他的二人,黎小深冷笑道:“既然聽不到,那這雙耳朵你們留著也沒甚麼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