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清嫵看向她時的情緒複雜,黎唸對上清嫵的視線,故作堅強道:“你不必同情我,我就是野火燒不盡的雜草,到哪都能茁壯成長。”
清嫵眼底的情緒更加複雜了,可惜她還有些許理智,脫口而出的話硬生生又憋了回去,只說了句似是而非的話:“其實,有時候平庸也挺好的,至少沒那麼多人惦記。”
黎念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頗為感慨道:“確實,如果我沒有拜無上宗的四位長老為師,也不會引起你們殿主的注意,就不會來到這個人不生地不熟的神殿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清嫵看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知道這個時候不該笑,卻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揶揄道:“你不是一直叫殿主仙女姐姐嗎,怎麼突然改口了?”
黎念一掃憂傷,呲著小白牙,笑嘻嘻道:“這不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嗎?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嘴甜點總是沒毛病的。”
聽著黎念口中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清嫵自動將自己代成了其中的人。將殿主代成了另外的鬼。看來,黎念確實是將她當朋友來著,否則,這麼大逆不道的話怎麼敢對她說?
黎念不計前嫌,對她這般敞開心扉的暢所欲言,清嫵總覺得甚麼都瞞著她,心裡不是滋味。
可是,她身為神殿的人,如今小命都掐在玄淵的手裡,玄淵為了不引起殿主的注意,都避嫌的甚少跟黎念來往,玄淵都不提醒黎念,她提醒合適嗎?
這一刻,清嫵有些為黎念不值,殿主的心思,她就不信玄淵猜不出來,卻絲毫不曾跟黎念有任何表示。
玄淵從丹神殿回來後,好像就在秘密做著甚麼事情,連她跟狂雨他們都不曾告知,只讓狂雨幾人照舊按時向殿主彙報著他的日常情況,至於彙報的內容,全由他指示。
她知道殿主時刻都在關注著玄淵的動向,也知道玄淵最近可能有大動作,但是,在神殿中玄淵不管怎麼說都有自己的親信,想要提醒黎念殿主的心思讓她提前防患於未然有的是辦法,可他卻選擇不作為。
嘖嘖嘖,男人,果然靠不住,關鍵時刻掉鏈子。
黎念注意到清嫵的表情變化,暗戳戳揣測著她的心理歷程。
她好像是想跟她說些甚麼,只不過,卻有諸多顧慮,或者,一時間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黎念突然就有些懊惱,剛剛清嫵提議喝酒的時候,她應該順勢應下來的,非嘴欠兒笑話人家,這下好了,清嫵好不容易想跟她透露點甚麼,等權衡利弊後,估計又要泡湯了。
懊惱歸懊惱,黎念卻沒有想辦法影響她,催促她趕緊做出抉擇,而是埋頭一個勁兒的吃涮涮鍋,給清嫵留出足夠思考的時間。
黎念吃著吃著,失笑著搖了搖頭。
她這人啊,就是太心軟了。
見不得別人對她一丁點好。
如果清嫵還像以前那樣,仇視她,傷害她,她肯定能夠毫無負擔的利用清嫵。
她來到神殿將近一個月,跟清嫵也相處了將近一個月,清嫵對她態度上的變化她是能感受到的。
自從那次醉酒後,清嫵就漸漸收起了利爪,將她當成朋友在處的。
所以,如果可以,黎念想讓清嫵在她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告訴自己一些東西,而不是將她置於危險的境地。
清嫵自然不知道黎念此時此刻的想法,見她埋頭苦吃,只以為她是化悲憤為食慾,眼底的複雜越發濃郁了。
就在黎念等的有些煎熬,嘴巴也辣的不行,準備喝杯自制的冰鎮酸果靈茶緩緩的時候,就聽見清嫵開口問了她一句牛馬不相及的問題。
“黎念,三年期滿,你是會留在南大陸,還是回東大陸?”
黎念抬起頭,張開被辣的紅彤彤的嘴巴,理所當然的回道:“那還用說嘛?我是東大陸的人,自然是要回東大陸的啊,那裡有我的親人,師父,朋友。”
回話的時候,黎念眼睛一直看著清嫵,覺得清嫵就不是會說廢話的人,毫無徵兆的問這麼一句,其中應該是藏著甚麼深意。
清嫵的表情並沒有甚麼變化,只是望著黎唸的眼神越發憐憫了。
黎念心裡一咯噔,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該不會是神殿要對東大陸下手吧?
之前神殿就一直幫扶著南大陸對付東大陸,下一步的計劃該不會是幫南大陸吞併東大陸,或者毀了東大陸吧?
黎念心思百轉千回,驚濤駭浪,面上卻不顯,安靜的等著清嫵接下來的話。
清嫵見黎念眼中的歸心似箭不似作假,不解道:“可是,你在南大陸明顯過得更好啊,無上宗的那四個老頭寵你這個徒弟寵的跟眼珠子似的,只要你留下來,日後的成就必定不凡,為甚麼還要回到那個讓你背井離鄉作為交換生來南大陸的東大陸呢?”
黎念斜了她一眼,哼哼道:“怎麼聽你的話語感覺只要回了東大陸就跟生離死別似的,南大陸和東大陸一向互通往來,就算我回去了,只要想師父和你了,隨時都可以過來看看你們啊。”
清嫵似乎是被黎唸的這句話給觸動到了,指了指自己,神情微微詫異道:“師父和……我?”
黎念喝了口水,點了點頭:“對啊,無上宗的四位長老是我師父,你是我朋友,如果我回去了想你們了,想來看你們,只要走東大陸和南大陸之間簽訂的互通往來的正常流程,幾日時間就到了啊。”
說完,黎念促狹地瞪了她一眼,眯著眼睛,審視地望著她,聲音陰惻惻道:“該不會我回了東大陸,或者出了神殿,你就不認我這個朋友了吧?”
“唉,我就知道,你只是礙於臉面不得不跟我虛情假意,你根本沒把我當朋友,嗚嗚嗚,可憐我啊,終究是錯付了,遇上了你這麼個鐵石心腸的……”
清嫵見不得她這副欠揍的戲精樣兒,猛的給她夾了一筷子煮了許久的妖獸肉,黑著臉道:“吃你的吧!”